第十六章

第十六回：新五虎上将集结(1)
　　王平和马岱已经成功的潜入江陵城中，现在，马岱手里拿着处决夏侯兰的通告，问王平道：“子均老弟，你怎么看这事？”
　　王平答道：“事情很清楚，陆逊没有抓住赵将军，所以，他放出处决夏侯兰的风声，意图很明显，就在赵将军。”
　　马岱为难道：“话是这么说，可是，陆逊找不到赵云，我们岂不也是无从入手？”
　　王平思索片刻，道：“马大哥，我们先出城一趟，丞相一定会派人来接应我们，我们先召齐人手，再做商议。”
　　江陵城已经全城戒严，然而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，也就没有出不去的城，王平打通了关节，和马岱从城北坦然而出。
　　魏军的营寨，密密麻麻罗列在城下不远处，巡逻兵往来反复，看似没有出路，王平却准确的找到了魏军各营间的缝隙处，虽然，缝隙很小，但足够夜间两个人从容穿过。
　　黎明时分，有三个人，正从大路赶来，他们风尘仆仆，但不失警惕，这三个人正是冯宁，关兴和张苞。
　　王平和马岱早已经等在了必经之路，王平发出暗号，五人聚在一起。
　　冯宁喜道：“我还正发愁如何和你们联系上，不想，子均老弟还主动出城迎接我们哪！”
　　王平笑道：“我知丞相一定会派你们来接应！现今江陵城魏吴正在交战，还是在此碰面，相对安全。”
　　冯宁问道：“可有赵将军消息。”
　　王平将得到的消息一说。
　　冯宁忧道：“赵将军是国家的股肱之臣，可不能出什么意外啊！”
　　樊羞花望着侧躺在床铺上的赵云，他肩膀的伤口刚换上药，臂膀上的肌肉块块结实，若不是鬓角丝丝斑白，谁也不会相信，这个赵云已经年过半百了。
　　樊羞花想起了在桂阳城月牙湖边，赵云从背后拥抱着自己，那强有力的双手，那种窒息般的快乐，樊羞花不由的面带潮红，急忙慌乱的刹住记忆的闸门。
　　此时，樊羞花的心理只有赵云一个男人。
　　可是，躺在床上的赵云的心里装着一个樊羞花，然而，他也还挂念着一个男人。夏侯兰！
　　夏侯兰和赵范等人到底是什么关系？
　　赵云到这偏僻的小村中已经有几日了，可是，夏侯兰一直没有出现，赵云现在坚信，夏侯兰之所以用罗网套住自己，不过是想让自己免于危难，而他，为了吸引吴军的注意，应该落入吴军之手，可是，赵范等人对夏侯兰的去向讳莫如深，从不提起。
　　赵云心念一动，转过身来。
　　樊羞花正痴痴望着赵云，一时间，四目相视，空中电花四射，谁说爱情是年轻人的专利？
　　“羞花。”赵云开口了，“我记得当年在桂林阳城，我们最爱吃杨枝蜜桃酥，酥脆可口，这些年来，争战沙场，我也时有品尝，我今天想再尝一尝。”
　　这穷乡僻壤之地，哪里有地方买杨枝蜜桃酥，然而，樊羞花一对上赵云那渴盼的双眼，她就知道，自己无法拒绝他的请求。
　　江陵城，阳光明媚，好天气！可是，街上却冷清，对战争的恐惧，使得大部分百姓都躲在家中，不敢出门。
　　两旁的店铺虽然都有开张，生意却冷清的很。街角的李记糕点，也显得冷清，王平和马岱坐在不远处的一个茶摊上，候了一个上午了。
　　马岱摇头道：“子均老弟，我看你这一次算错了，我们等了半天了，就不见有半个人影！”
　　王平喝了一口茶道：“马大哥，江陵城现在只有这一家有卖杨枝蜜桃酥，既来之，则安之，我相信很快就有收获了。”
　　马岱不置可否的笑了笑，端起碗，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。
　　中午时分，一个紫衣侍女进入李记糕点，王平眼一亮，拍了拍昏昏欲睡的马岱，马岱一个激灵，抬起头来。
　　不多时，紫衣侍女手臂跨着食盒，走出店门，向东径直离去。
　　樊羞花的这几天的内心比较充实，她心里也很明白，赵云伤口已愈合，如果他要走，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拦的住，然而，赵云乖乖的呆着，像一个小孩似的，只是偶尔在屋外散步。也许，这一次，命运之神真的眷顾了自己，赵云真的放下一切，愿意和自己在这青山绿水间白头到老，能够和相爱的人一起白头到老，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遗憾？
　　萍儿跨着食盒，推门而入。
　　杨枝蜜桃酥酥脆又不失绵柔，赵云嚼着蜜桃酥，回想着往日桂阳城太守府中，樊羞花倚在亭中，如花的笑靥。
　　樊羞花眼含柔情，注视着赵云津津有味的嚼着蜜桃酥。这几日，她这样的看赵云，已经看的太多次了，当然，十年的苦熬，几乎破灭的希望，然而，却能浴火重生般的再见，樊羞花真的很珍惜这一次的相见。
　　赵云突然叹了一口气，停止了咀嚼，而是从嘴角迸出三个字：对不起！
　　樊羞花不能理解这三个字的涵义，然而，还没等她意会过来，门外喧哗起来。
　　王平和马岱叉手而立，虎视眈眈，他们的对面，是赵范的部将陈应和鲍隆，陈应和鲍隆是桂阳本地人，从猎户被赵典提拔为偏将，感赵家兄弟恩德，因此，生死相从。
　　王平和马岱自然不认得二人，王平冷冷的道：“两位，我不管你们是何人，赵云将军何在，快交出来吧！”
　　陈应暴笑道：“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，讲出来的话可笑之至，这里赵云是没有了，不过，闲人倒有一些些。”
　　说话间，从树丛后，山石间，突然如鬼魅似的冒出了五六十人，陈应一举铁叉，反问道：“现在你们还有兴趣知道赵云的下落吗？”
　　十年了，我以为赵云不再是原来那个赵云，
　　原来，他还是他！
　　自己一厢情愿的白头偕老的幻想，终于被粉碎在短短的三个字里面。
　　樊羞花终于明白了赵云为什么突然冒出那三个字！
　　这几天来，樊羞花无数次的告诉自己，赵云终会离去，因为赵云就是赵云，他可能改变自己吗？可是，赵云并没有提到夏侯兰，他似乎和自己朝夕不离，樊羞花在一瞬间，感觉到幸福真的来临了，然而，幸福真的太短暂。
　　眼泪，禁不住滑落脸庞。
　　确实，如果赵云已经不是赵云，我还会为他日思夜念吗？
　　这是一个死局！
　　“无论如何，我必须要救夏侯兰！”这是赵云对樊羞花说的最后一句话。然后，他起身，推门而出。
　　门外，陈应和鲍隆已经倒在地上，不住喘气，他的身旁，倒了一地的人，个个痛苦的挣扎。
　　王平和马岱仍是叉着手，没有移动，而旁边，有两个人却很不满足的活动着身子骨。
　　张苞一出声，就如雷鸣般，“关兄，真是没意思，打的一点也不尽兴。”
　　关兴笑道：“张兄，不尽兴的是我吧，我尚未出手，却被你抢了个先，将他们全部击倒，我现在拳头还痒的很呢！”
　　张苞爽笑起来。
　　赵云已经跨步而出，四人马上围到他身旁，赵云在蜀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，再加上他武艺高强，是现在蜀中第一高手，更兼他品德高尚，因此，虽然王平马岱张苞关兴也是目前蜀中实力派人物，但是，见到赵云，仍是毕恭毕敬。
　　赵云向他们一点头，道：“王平，你是如何能找到这里的？”
　　王平微笑道：“我只知道，赵将军爱吃杨枝蜜桃酥！”
　　赵云点头！
　　“夏侯兰有消息了吗？”
　　王平愣了片刻，道：“城中通告四处张贴，三日后，将在北市口将夏侯兰斩首。”
　　赵云道：“王平，那我们该怎么做？”
　　赵云竟然问王平该怎么做，这句话说出口时，连马岱，关兴和张苞都有些诧异。但赵云很平静的说了出来。
　　王平是不是特别有能力，没有战功可以体现，然而，刘备却很看重这个年轻人，丞相诸葛亮也特别栽培他。
　　赵云最相信的人，就是刘备和诸葛亮。
　　王平还未回答，赵范和樊国南出现在他们面前。赵范看着满地呻吟的手下，长叹一声。
　　赵云抱拳道：“赵兄救命之恩，我铭记于心，然而，我必须去救夏侯兰！”
　　赵范摇头道：“夏侯兄早就猜到你会这么做，所以，事前已经交待我们，一定要将你捆紧。”
　　王平问道：“那你们为何不这么做？”
　　赵范看着他，过了片刻，才道：“我认为夏侯兰说的不对。”
　　不错，做兄弟的能为了兄弟两肋插刀，难道，做兄弟的不该为了兄弟刀山火海？
　　“只不过，我倒没料到，你们会有能耐找到这里！”
　　樊羞花从小屋里迈步而出。
　　岁月没有抹去她的绝世容貌，国色天姿，相反，成长的阅历让她更增添几许迷人的韵味。
　　关兴和张苞抬头望天，王平和马岱不敢直视樊羞花。
　　现在，赵云和樊羞花又面对面，沉默，如死灰般，在空气中延散，连被张苞击伤的那伙人竟然也受到感染，停止呻吟，个个呆呆望着赵云和樊羞花。
　　“赵云，我为了你，苦熬了十年，这一次，你难道就不能为了我，放弃你那义薄云天的雄心壮志？”
　　赵云没有回答。
　　赵云有时以为，自己不懂爱情，十年前，他放弃樊羞花，娶了自己并不喜欢的妻子，当他再见到樊羞花时，有一瞬间，他甚至想放弃家庭，放弃自己多年坚守的理想，和樊羞花在这无人知晓的地方，做一个平凡的乡野小民。
　　然而，这个冲动只坚持了两天。现在，赵云自己都怀疑，自己到底有多爱樊羞花，虽然，凭赵云自己的能力，如果没有受制，他要走出这一间小屋，易如反掌。然而，他没有用武力，相反，他又一次利用了樊羞花，达成了王平等人来到此处的目的。
　　赵云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，可是，夏侯兰是一定要救的。
　　赵云转过了身，一声不响的，离开了！
　　既然已经做出选择了，解释就是多余的，走吧，走吧！
　　樊羞花也没有再开口，既然赵云已经做出了选择，就算开口，又能阻止的了他么？有时候，樊羞花会想，如果现在天下太平，赵云会和自己长相厮守吗？十年了，她一直坚信，答案是肯定的。
　　但现在，樊羞花终于明白了，赵云就是赵云，赵云不会为了任何女人，改变自己的决定。
　　十年前他没有，十年后，他还是他。
　　赵范也没有阻止赵云的离去，诚然，以他现在的实力，并不能阻止赵云等人，但他也是一个男人，他知道，有些事，是男人，就一定要去做。
　　所以，他没有阻止，男人在爱情和义气之间，常常会选择后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