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一 身世之谜(5)
　　蔑楚留欣喜若狂，用颤抖的手臂抱出这个经过九死一生的幸运儿，或许也可以说是命运的坎坷者。蔑楚留和洛克尔慈祥地看着眼前这个抽噎的小孩，欣慰地笑了起来。
　　伊万诺夫哇哇大哭，哭声几乎响彻云霄。但毕竟是嗜睡的婴儿，不过一会儿便睡得死沉死沉的，叫他也不醒。
　　以上是伊万诺夫幼儿时期的特殊遭遇，到现在应该步入正轨，因为对伊万诺夫幼儿时期的事情扯得太多了，差不多快偏离了主题，他的幼儿故事到此结束，现在要讲的是他上幼儿园至小学的六年级的时候。
　　伊万诺夫十分乖巧，在幼儿园非常听话，但有的时候有点自卑样，虽然博得了老师的宠爱，但也激起了一些懒散之徒的嫉妒与耍人心思。因此，尽管伊万诺夫一直对那些人卑躬从命，但是那些人并没有饶了他，而是想尽了各种办法将伊万诺夫耍的缩头缩脑的。可伊万诺夫还是没有觉悟，依然对那些耍他的人毕恭毕敬，毫无反抗之意。老师多次提醒，甚至动怒，但没用，反倒更加激起了懒散之徒的怒火。
　　老师非常可怜伊万诺夫那个受人欺负的样，可她没办法，那些小孩子太会调皮捣蛋了，他们全是执挎弟子，没有一点怜悯和理解之心。不过在这里我要澄清一下，并不是所有像这样有条件的人一样的都是没心没肺的，一些童话和小说扭曲了道理，说的都像富家的人都是坏的，而穷苦人家都是好的，比如《阿凡提的故事》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，巴依老爷永远都是坏的。不过似乎有点偏题了。
　　老师曾经向蔑楚留和洛克尔反映过，蔑楚留也教育了伊万诺夫，但伊万诺夫始终没有这个勇气，因此每次他在叫“爸爸”的时候，蔑楚留总是一阵心酸，似乎自己犯了什么罪一样。就这样，这种自卑心理一直持续到了一年级。
　　在小学一年级，伊万诺夫依然过着忍辱负重的日子，在同桌生气的时候，他永远是最好的出气筒，当然，同桌不会太过分，伊万诺夫需要帮助时，他还是会出手相助的。不过班级里的小霸王多得是，有伊万诺夫好受的了。
　　为了防打，伊万诺夫练就了一身“抗打术”，以至于别人打他时，他都觉得是麻木的。他心地善良，每每想过去帮助别人时，总是挨得一顿打，再做事。不过这个状态维持到了一年级即将结束的时候。
　　他忍声吞气数月，眼看一学期就要过去了，忍一忍就是了。老师也很看重他。可是有一天，他路过时，发现一些女生在讨论他，他就躲起来听，发现她们在谈他的懦弱与无能，还说他是仗着老师的威风才得以立身的，甚至有人说他胆小无耻。还时不时发出了一声嗤笑。伊万诺夫顿时眼前一暗，恍恍惚惚地走了过去，他从来都没想到，原来自己的忍声吞气，竟没有一点好处，倒招来了耻笑。以至于他都没注意周围女生都说了什么话，反正他只记得当他走出来时，一群女生立马散开，并对着他笑。
　　他唯一的朋友——克罗斯里奥也将他叫到课桌前，打了他几下背，说道：“有什么感觉吗？”伊万诺夫答道：“没有什么感觉。”克罗斯里奥担心地说：“看来你已经习惯了。”还没等伊万诺夫反应过来，他便说道：“兄弟，你必须听一句朋友的劝，振作起来！要不畏强暴！面对欺负你、耻笑你的人，不能下手留情，要狠狠的打！不要怕揍——反正你也习惯了，只要让对方的心灵留下创伤，你就赢了！你不能再这么懦弱下去了，不然，我们真做不了朋友了。”克罗斯里奥叹息着走开。伊万诺夫低下了头。
　　傍晚，他走过了一个别的班的人的身边，那个人也知道伊万诺夫懦弱无能，于是不由分说就上前一顿打，伊万诺夫被激怒了，他本身就身强力壮，如今，他憋了差不多两三年的怒气爆发了，怒发冲冠的他上前就把毫无防备的攻击者一拳打倒，一只脚踏在他身上，周围的人都大喊道：“好啊，挺拽啊小伙子，欠揍！”有些人大喊“杀人啊”之类的话，一群人围到伊万诺夫面前，准备痛扁他。这时，克罗斯里奥挺身而出，他的同桌也上前拦截劝说，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下，那群人总算被说退了。那个攻击者一脸懵，瞬间求饶，但狂风暴雨般的拳脚已经落到了他的身上。他被打的鼻青脸肿。
　　不一会儿，两个人被叫进了办公室。伊万诺夫赶紧说是对方先打他的，那个被打者却开始哭诉起来，老师犹豫不决，最后他俩被痛骂一顿，各自抄课文去了。但老师对伊万诺夫已经学会反抗感到很欣慰。“父母”也称赞他，之后虽然有人还是对他吹胡子瞪眼，但是却再也没有人无事生非，无缘无故就动手了。
　　从三年级开始，他的各项能力渐渐凸显出来：口才特好，上次当主持人当得非常地得心应手，似乎专门练过一般，其实是他的临场发挥。学习也非常的好，一百分似乎简简单单，完全不是问题。而且自尊自强，没有人敢欺负他。悟性和情商也因后天发现而越来越高。特别是自律能力，很温文尔雅，已经受到了好多人的推崇。朋友也越来越多，可以说，三年级和四年级是他的鼎盛时期。可五年级就不一样了。
　　五年级，一个艰难时期。一二年级压力小，不成问题。三四年级是孩子的黄金时期，自然而然也不见得多么艰难。六年级已经成熟，面对很多事情都是处惊不变。唯一五年级，既不成熟，而且压力倍增，很容易心烦意乱，引起许多竞技。就在这个紧张时期，学校里进来了一位美丽而多才多艺的转学生，好多男生甚至少数女生都被她的气场震慑了。
　　“这下麻烦了。”伊万诺夫心想。但他并没有什么报复心思，学校里多进一个好学生，学校就会多添一道景色，自己比不过就代表自己还有许多不足，伊万诺夫才不会像一些人那么无聊地耍比自己好的人呢。
　　他对她完全引不起好感，因为她是自己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。果然，第一次考试，她的名次就和伊万诺夫平起平坐了。“伊丽莎白也太厉害了吧。”伊万诺夫惊呼道。伊丽莎白是她的名字。
　　因此，一场学习上的无硝烟竞争开始了。伊万诺夫和伊丽莎白各霸一方，两个人一上台就会引起一阵惊呼。他们相互交往，都跟打了鸡血一样。尽管两个人的成绩不断上升，甚至超过了以往的正常成绩，但两个人依然平起平坐。大家亲切地称呼他们为“金童玉女”，他们却彼此不理不睬。可到了六年级，他们却开始彼此爱慕，为对方的执着不屈所感动，结下了深厚的友谊。
　　六年级，伊万诺夫当上了班长与大队委。还接管了语文课代表的职务，后来又被“追封”为语文数学双重组长。由伊丽莎白辅佐。两个人都非常愿意，而且都干的非常好，得到大家的赞许与认可。蔑楚留与洛克尔更是为此兴高采烈。
　　现在的伊万诺夫有了好奇心和一定的推理能力，他开始奇怪自己的身世：为什么自己和父母长得都不像呢？倒是长得很像蔑楚留经常念叨的那个安德烈呢？蔑楚留早先将安德烈的照片作了处理，可他忘了大学毕业后在一个公园里重逢后所拍的照片，被放在了同学纪念册里。正巧被爱翻东西的伊万诺夫发现了。更何况，伊万诺夫继续推理道，安德烈的姓咋和自己的一样呢？难道。伊万诺夫赶紧停止推理。蔑楚留叫自己时总是有种违心的感觉，难道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？伊万诺夫最终还是忍不住推理道。当然，不能这么妄下结论，还得证实一下。
　　他知道血型的分布，也大概了解血型的种配，伊万诺夫决定用血型来检验真假。一回到家，伊万诺夫便打开电脑，查询血型遗传规律表，并将血型遗传规律表给完完整整地抄录下来，放进文件夹。之后，他突然跑到蔑楚留面前，问道：“爸爸，我发现你经常念叨一个叫安德烈的叔叔，那么他和那个叫哥伦斯特的血型你知道吗？”“当然知道，他们全是O血型啊。”蔑楚留毫不犹豫地回答道，没有半点怀疑。
　　“嗯，那么你和我妈的血型呢？”“我是A血型，你妈是AB血型，怎么了？”蔑楚留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伊万诺夫。
　　“哦，没什么，我只想知道我的血型是什么。”伊万诺夫开门见山地问道。“嗯。你的血型。你的血型当然是B血型啦。”蔑楚留有点支支吾吾地说道。“哦，我知道了。”伊万诺夫立刻跑进了自己的房间。待伊万诺夫彻底沉浸在作业当中时，蔑楚留才叹了口气，他看穿了伊万诺夫那破绽百出的小把戏，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，他也知道，伊万诺夫的血型是O血型，而不是B血型。这家伙，肯定知道遗传规律，只能骗他了。蔑楚留想道。他记得，伊万诺夫几天前还说过为什么自己不像父母，而像安德烈。确实，伊万诺夫的样子几乎和安德烈一模一样，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不过，伊万诺夫也太能观察了，竟然大胆地怀疑自己的身世，还敢主动测试，可见他的探索心是多么强烈。
　　一天后，在学校里，科学老师上了一节关于血型的科学课。伊万诺夫立刻侧耳倾听。并做好了满满的笔记，放进文件夹中。科学老师告诉伊万诺夫他们如何测自己的血型，并讲解了各种血型与稀有血型，还抄录了血型遗传规律表。伊万诺夫牢记在心，并将步骤一一记下，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。
　　伊万诺夫本来就怀疑自己的血型，假如血型不一样，那他虽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安德烈的孩子，但是可以揭穿真面目，从蔑楚留口中得知自己真正的父母。假如是，他依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他们亲生的，但至少不是安德烈的，他感到非常纠结。
　　他以野马脱缰般的速度跑进家门，开始做起了实验。
　　伊万诺夫拿出了采血针和消毒药水，还有两瓶血清，打开了瓶盖，将一点点液体分别滴在玻璃片上，摇摇欲坠。然后，伊万诺夫用采血针将自己的手指刺破，采了些血，在两种液体中各滴一滴血，用针搅拌了一下。“若与左侧液体混合成为凝块，便是A血型，若与右侧混合成为凝块，便是B血型，若两种都混合在一起成为凝块，便是AB血型，若都没有混合，便是O血型。”伊万诺夫念念有词。不久，结果出来了，伊万诺夫屏息凝神，观看着事情的发展，一切都在掌握之中。
　　许久，上面的样本都一动不动，伊万诺夫收起了实验道具，默默地向房间走去。
　　他心里已经有数了。他苦涩地笑了一声：“没想到，A血型与AB血型会生出个O血型来，奇迹啊！”伊万诺夫挖苦着，想了想，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。或许蔑楚留记性差，把全家的血型都给弄错了啊！虽然可能性小，但并不是没有，还得进一步确认。假如让蔑楚留来试试这个实验是不理智的，洛克尔也同样，必须要有时机。他耐心等待着，等待真相揭晓的那一刻。伊万诺夫静静地将所有资料、科学文件、实验道具和之后写的一篇论文一起收好，这将是最有力的证据。
　　蔑楚留和洛克尔可是对伊万诺夫浑然不觉，完全是毫无防备，所以很松懈。不久，洛克尔生病了，是一种城市里常见的传染病。不一会儿，蔑楚留就被传染了，两个人相继生病，必须得去医院，不然家里没人料理。伊万诺夫提出要和蔑楚留还有洛克尔一起去，他们同意了。但他们完全没有料到伊万诺夫是去当间谍的。
　　进了医院，买了病历本，三个人便去看病。医生说这种流行传染病需要抽血，这正中了伊万诺夫的下怀。可两个人一直在病房中不出来，这让伊万诺夫很苦恼。而且尽管进去了病房，伊万诺夫也没发现什么，他觉得无聊，倒头便睡。
　　一醒来，发现蔑楚留和洛克尔都不见了，蔑楚留估计是去上厕所了，洛克尔肯定是去诊断了。伊万诺夫望望周围，看看景色，清风吹拂，让他进入了陶陶然的境界。突然，他没坐稳，摔了下来。伊万诺夫倒在地上，摸摸脑袋，忽然发现床底下有两张诊断书。
　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，得来全不费工夫啊！伊万诺夫赞叹道。他拿起诊断书，上面写着：蔑楚留，A血型。洛克尔，AB血型。
　　这下真相大白了。伊万诺夫暗暗笑道。这时，两个人共同走了进来，看见伊万诺夫正在阅读诊断书，大吃一惊，脸色瞬间苍白。“这。这个。”洛克尔嗫嚅道。“还想说什么呢？”伊万诺夫微笑着说道；“说吧，我到底是不是那个叫安德烈的孩子。”伊万诺夫紧紧望着他。蔑楚留冷笑一声，哈哈大笑起来。
　　“你笑什么？”伊万诺夫没有改变态度，他没想到事情竟比原先简单，他以为还要拿出他辛辛苦苦搜集来的证据，没想到他的心理防线那么快就破了。伊万诺夫叹了一口气，手中握着一把闪闪亮的匕首。
　　“你是个不错的孩子，勇于探索。真没想到我们看错你了。我们原先一直认为你是个单纯天真的孩子，不会有那么多的心眼，可是没想到。哈哈哈哈哈。你是个有如此多心机的孩子，真像你父亲。”蔑楚留毫不示弱地回瞪了一眼。
　　“我父亲呢？”伊万诺夫冷冷地问道。洛克尔反应迟钝，等蔑楚留发出笑声后她才知道了现在的伊万诺夫是多么冷酷无情，于是瞬间晕倒在床上。蔑楚留没管，大声喊道：“死了，死了！你听见没？！你的父亲，没错，就是安德烈·奥尔斯基，他死了！他被永远的炸死了！是3K党一手干的好事，现在你明白了没？他让我失去了一个最要好的朋友、兄弟！天哪。”
　　说完，蔑楚留也跟着晕倒在床上。他们两个的身体虚弱，简直弱不禁风，受不得一点刺激，听到声响，一大群医生和护士赶到了门口，伊万诺夫忍住了眼泪，跳出了窗户。窗户低，伊万诺夫跳得了，他在地上翻了几个滚，逃出了医院。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人群，看着在惨淡阳光下飘拂的窗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