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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

陨落 by 百合浪子

2018-5-27 06:01

十 巷战
  四周死一般地寂静,只有风在残垣断壁间穿行,发出低沉的鸣叫。
  陈皓静静地趴在一面破墙后面,两眼仔细的观察周围的一切。在过去的一天里,他用手里的狙击步打死了三十多个日本人,其中包括七个军官和三个狙击手。或许是自己不是职业的军人的原因,所以他的隐蔽点总是随机找一个,很不确定,因而让对方很难想到他的隐蔽位置。
  只要自己能多活一分钟,他就要多杀一个日本人。
  从很小开始,他就憎恶日本人;原因可能就是因为二战。二战后因为美国的扶植,日本得以脱开全世界对战败国的种种压制而迅速发展;然而,快速的发展让它全都忘了战败的历史,军国主义再次复苏。否认历史,篡改历史教材,参拜靖国神社,鄙视其他亚洲民族,与西方为伍参与经济掠夺,甚至到现在的军事扩张。南京三十万冤魂,东北的731部队,上千万中国人的惨死,这难道都是谎言?德国战败,西德总理勃兰特还曾到华沙,在犹太人墓前下跪忏悔;而日本历届首相每年都要参拜靖国神社。什么武士道精神,不过是些做了错事不敢承认的小人。一个小小的日本凭什么那么狂?从明治维新开始,日本就一直是在美国的特别照顾下才得以发展,现在觉得好象很了不起的样子,不过是美国的一条狗罢了。从在网上散布最多的黄色网站和AV都是来自日本就能知道,这是一个多么兽性和无耻的民族。现在它还总跟在美国屁股后面对全世界指手划脚,真是恬不知耻。
  陈皓承认,他有些民族极端思想,但他的极端只针对日本。
  前面有人的动静,他马上紧张起来。满腹的怒火随时要射向那些无赖般的侵略者。
  是自己人,很多,他们四下观察着走了过来。昨天,解放军发动了很有效的进攻,他们出动了至少一个师的兵力,从四面八方涌进城,一度把日军逼到了江对岸。就是趁那时的乱劲,陈皓干掉了很多日军。不过后来,城里的解放军又莫名其妙地开始撤退了。那时,陈皓气得咬牙切齿:明明能堵住日军的再次登陆,既而把已经冲过丹东的日军困死在中国境内,却没在这里死守,这么一来,前功尽弃。日军以极其迅速的进攻,冲散了没有及时撤出的解放军,重新占领了市区,而且陈皓肯定,他们已经又和自己的先头部队连接上了。城里被困住的解放军在苦苦支撑,伺机突围。看方向,前面这些当兵的也是在撤退。可日军现在不光占领了丹东市,外围也全是他们的势力。撤退?简直是开玩笑!
  不过他没打算提醒前边的人。他们有本事就走他们的,我是不会走的。
  枪声响了,他们被日本人发现了。解放军立刻还击,与日本人打起了巷战。
  陈皓起身,顺着身后的楼梯,上到更高的地方。以便更好的观察整个战场。
  日军从江边追了过来,在一个居民区截住了解放军,双方在民居之间互相射击,尘土、碎石随着枪响到处飞溅,偶尔的一次爆炸把砖头块和人体碎片崩得老高,有人在枪声中倒下,还有的拖着受伤的身体在地上大声嚎叫,激烈的枪声响彻天空。
  陈皓调好标尺和偏角,端枪用瞄准镜搜寻着目标,每发现一个躲在墙角或墙后的日本兵,便瞄住他的头,开一枪。几乎每次,对方都会在爆开脑袋之后,像个沉重的口袋一样倒在地上。昨天的一天,他已经基本上熟悉了这支枪的性能,现在,他把它的功能发挥到了极至。
  枪每隔十几秒就颤动一次,而每三枪中,就会有一个日本兵的脑袋被崩碎。或许这有些残忍,但作为一个狙击手,一枪毙掉一个最具威胁性,而死者的死像越惨,对敌人来说就是一种威慑。
  在大学里,陈皓闲时就玩一些电脑游戏,而他最喜欢的就是FPS(第一人称视角)游戏,像什么三角洲特种部队、荣誉勋章、重返德军总部,当然也有最为流行的CS。在那里,他总喜欢选择狙击手这个角色:把瞄准十字死死咬住对方,对着他的头就是一枪,只见一道血柱喷出,人沉重地倒下……游戏中,玩家把这称做“爆头”,是公认的最有效也是最有威慑力的射击方式。
  现在,他算明白了爆头的厉害。因为,日军现在已经没几个敢轻易地露出头来,而任由解放军从容撤退。
  而他的目的不是帮自己人突围,更多地杀日本人才是他的最终目标。于是,他开始细细的搜索每一个敌人可能待的隐蔽点。
  找了几遍,他把目光停在一块高一米左右,长三、四米的木板上。从板缝里,他看到有绿色的东西在晃动。他狡猾地一笑:“小子,要躲就别晃来晃去的!”
  对着木板,他扣动了扳机,子弹打穿了木板。一声哀号从板后面传出,一个日本兵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得向后一仰,正好把头露在陈皓的视线之内。第二枪随后跟上,子弹擦着板沿打中那个倒霉鬼的面门。
  木板后,一双手伸出来去拉那具尸体,而这个人没想到自己的头盔把他的头的位置暴露无疑。一颗子弹穿透木板和头盔打进了他的太阳穴,头盔与子弹的撞击声很清脆,他便在这清脆声中到下了。
  日本人没了动静。他们似乎很怕前面的中国狙击手,没有一个人,再动一下。
  陈皓并没打算这么快就放过眼前的这些猎物,想到那个被日本人的飞机戏弄疯了的中国人,他更没了撤退的意思。悄悄地,他换了一个狙击位置,目标仍是那块木板。老子今天玩死你们!
  微风拂过破烂的街区,刚刚还枪声大作,现在却是那么的宁静。所有的人都趴在地上,静静地窥视对面的破楼。太阳在天上慢慢地爬着,看着下面的僵持。
  过了十多分钟,日本兵终于失掉了耐性,一个上士试探地从木板后伸出了头,没等他看清周围的一切,一颗子弹无情地钻进了他的眼窝。
  恐慌给隐蔽的日本人巨大的心理压力,他们开始骚动,有几个试图从隐蔽点逃离,领头的被陈皓一枪放倒,剩下的急忙往回跑,但还是有两个挂了花。
  对面的日军阵地又安静了,但陈皓明白,他刚才放的几枪已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。果然,他刚转身换了位置,一颗子弹射进了他后面的墙里。再晚一秒钟,自己非挂不可。不过,这一颗子弹也暴露了对方的狙击手,陈皓来到另一个窗口,根据刚才子弹打来的方向,端枪便射。日军那边,又一颗脑袋被打碎了。
  另一个火箭手,抓住这个瞬间,起身向陈皓这里瞄准,而另一个方向突然一声枪响,那火箭手倒下了。“这些家伙,还没走呢!”陈皓笑笑,很显然那一枪是撤退的解放军打的。
  “八嘎——”又一个日本兵喊了起来,他端起枪站起身,漫无目的地疯狂扫射。陈皓当然不会同情这个精神面临崩溃的可怜虫。这次,他没急于瞄准对方的头,而是稳稳地把枪口对准了那士兵腰带,“扑哧”,子弹在消音器微弱的声音中窜出,引爆了那兵身上的手榴弹,那人瞬间肢解向四面八放散去,木板也被炸碎,所有躲在它后面的日本兵或死或伤地倒下了……“活该你倒霉!”陈皓恶狠狠地骂道。
  突然,他的后颈被重重的打了下,他想抬头看是谁,却两眼一黑,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  十一、抉择
  飞船的控制舱再次转向太阳,惨白的光又充斥到整个控制舱。这次,远翔没有动,依旧默默地躺在坐椅上,看着舷窗外的地球。蓝色的行星缓缓地转动,从上面看,它依旧平静——海还是那么蓝,云还是那么白,陆地还是那么错落有秩,一点也看不出现在那上面正在发生的战争。
  从看到观察结果之后,他就感到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膨胀。SD不是因为自然原因而光临地球,它能受谁的“指使”呢?把信息发到地面,他本应该轻松一下,因为无论结果如何,战争终归是军人的事,自己已经履行了作为中国公民的义务,他完全可以指望政府和军队来平息这场灾难。但,他怎么也做不到。
  刚才他连到地面的网络看了一下消息,一条信息让他大吃一惊——美国操纵SD光临地球,以迷惑国人,从而伺机由海上对我国发起进攻。消息是被匿名发出的,应该是黑客干的;怎么说宇航中心是不会发布这么有煽动性的消息的,而且它的网络也是半封闭的,外人很难进入;有这本事的,都是高手;从他们的言辞看,决不像是扰乱人心,反而好象是让别人知道真相。
  这是真的吗?他不相信,但又不敢不信。SD是被人操纵的,这绝对没错,他相信自己的计算与观察;那又能有谁有这样的技术呢?只有那一个国家能办到;那它又为什么这么做?日本和中国打得正酣,而作为日本同盟国的美国,又把一颗小行星引到中国人头上;这难道只是巧合吗?这么说来,网上的消息没有错,至少可以肯定美国绝对是要利用SD来谋取战争利益。那样一来,国家、民族将会面临一场灾难。
  最让他担心的还是父母。若外国人打到自己的家,父母包括他自己都得做亡国奴,那父母会怎么样?会不会受欺负?自己一生受过很多欺负,他不想让自己的父母也受欺负。父母是那么地爱他,为他做了那么多……飞船运行到了亚洲上空,现在那里已经是黄昏了,金黄的大地让他感到一丝宽慰。中国就在下面,他凭着位置能找到北京,父母就在那里;东边就是中朝边界,那里是战场。“离得好近啊。”远翔的心又沉了下来。过了朝鲜半岛,便是日本,往下,就是东海。
  海上,好象有云,又好象是雾,淡淡的一层挡住了海的蓝色。美军应该就在那附近了吧。假如他们进攻中国……不敢想。远翔目不转睛地看着家,又看看东海;再看家,再看看东海……飞船渐渐远离了亚洲大陆,他留恋的看着那一片陆地,最后目光停在了东海上。忽然一个念头闯进了他的脑子里。自己是不是也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了?凭自己的本事,他不可能为二老养老,但他有一个任何人都没有的优势——他现在是距离SD最近的地球人。
  美国人能让它成为中国人的灾星,那自己当然也可以把它变成美国人的灾星;他不仅能救自己的父母,还能救自己的国家。而且,这是他的选择,他的第一个完全独立的选择;多少年了,他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;现在,他再没有别人左右,自己也难得地能想到这个方法;不管最后能否成功,只要选择了,那他将不再是胆小怕事的人,不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,而是一个英雄,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!
  一股从来没有过的热血冲进他的心房,随即沸腾了。
  他马上打开通讯器,向地面呼叫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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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路部长,宇航中心负责人请求跟你通话。”
  宇航中心?路云鹏眉头一皱。他想不出宇航中心现在跟自己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说,SD的情况不是已经传过来了吗?将要受到南北夹击的战局已经让他非常头疼,国务院还要求静观其变不能轻举妄动,他们还来添什么乱?
  他刚想拒绝,胡桐走过来,对他说:“接了看看吧,也许SD有什么新变化。”
  路云鹏点点头。共事这么多年,他还是相信他的这个参谋,有很多次,都是胡桐的一句话让他茅塞顿开。
  而对方没有多说,只是说神州13号的宇航员单远翔有新情况要向他单独汇报。
  几秒后,太空的连线被接了过来。
  “路部长,您好,我是单远翔。”
  “你有什么事吗?现在战局很紧,我没太多的时间。是不是SD又有什么新情况?”
  “没有,它还在向地球逼近,不过它的轨道已经平稳了。我想说的是,美国是否真的在太平洋有大量军舰集结?”
  路云鹏一时没反应过来,他不明白这个宇航员怎么知道美国的动向,还有他说话为什么这么急这么直接,好象是自己在向他汇报情况。
  “路部长,您……我……”远翔似乎也觉出自己的唐突。“我其实想确认一下,如果是真的,我有办法打垮美国舰队。”
  “你?你用什么打?”
  “撞击,用SD撞击!”
  “撞击?”路云鹏高声嚷起来。“SD是个小行星,你用什么方法让它撞向地球?而且一个0.4公里直径的大石头掉到地上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?再说即使美国在我国沿海有驻兵,它没向我们开战,我们有什么理由先挑起战争?”
  “部长,您别着急。SD虽然是个小行星,但只要改变它的轨道,地球的引力就会让它自己坠落;改变它的轨道可以用太空飞行器去撞击它,只要撞击点合适,它会以一个预定的轨迹准确地落到预定地点,我们可以让它落在离我们较远的海上,激起海啸摧毁美军军舰,而海啸到我们这会很弱,即使有很小的损失,比起被美军进攻肯定要好的多;至于谁先发起战争……”远翔犹豫了,他只考虑到技术问题,这个还真没想到。
  “至于谁先发起的战争,我们完全可以对外公布是一次意外,是航天器意外的与SD相撞。”不知什么时候,胡桐在一旁也拿起了听筒。
  路云鹏听过之后,先前的不满消失了。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和胡桐的话都很有道理,既能解白马之围,又不会给国际舆论留下任何把柄,毕竟我们自己也损失了。
  “那你觉得用什么航天器能行呢?”
  “按现在的时间和轨道计算。只有一个。”
  “哪一个?”
  远翔想了一下,像在下决心。“神州13号。”
  “什么?”路云鹏和胡桐都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  “没错,神州13号。”
  “不行,你还在上面呢。难道别的不行吗?”
  “质量不够,再就是轨道不合适。”
  “那我们可以再发射一个。”
  “时间不够了。”远翔道。
  “这样太显眼了,容易引起美国和国际的怀疑。”胡桐在路云鹏耳边低语。
  “……”路云鹏无奈地沉默了。
  “只有这样办了,路部长。这是唯一的办法。你赶快决定吧。”
  “我……”路云鹏犹豫了,过了十几秒,他终于狠下心。“我跟总理联系,我没意见了,但命令得国务院下。半小时后给你答复。”
  “好,我等您。但请您一定要快。”
  放下电话,路云鹏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。
  “给我接总理办公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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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总理怎么说?”胡桐见路云鹏放下了电话,问。
  “‘SD是美国人的东西,我们是得找个机会送还给他们了;明天是7月4日,美国的国庆节,这就是给美国人的国庆礼物。’”他引用总理的话。“接神州13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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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你需要地面给你什么支援?”
  “十个定位站,经度和纬度必须精确。数据我现在就发过去,明天八点开始启动,一定要坚持一个半小时。”
  路云鹏拿过刚接收到的数据单,眉头一皱:“第七组数据……那里是日控区啊!”
  “没别的选择,十个定位站,一个也不能少,一个也不能变。”远翔很坚决。
  “那我们再想办法吧。就这些吗?”
  “还有,能不能干扰美国军事卫星的工作,被它们发现,那一切都完了。”
  “行,我知道了。加油,小伙子,国家就看你的了。”路云鹏几乎要哭出来。
  “明白……”
  十二、任务
  陈皓感到身体在不断晃动,他慢慢睁开眼,发现自己在一辆有蓬的卡车里。他刚想坐起来,一支枪对准了他。
  “小王,把枪放下。他不是日本人,是老百姓。”一个声音说。
  枪被移开,他坐了起来,看到车里有十几个官兵。除了两三个士兵在警戒,剩下的人都在吃东西。
  “来,过来吃点。”一个年轻的上尉冲他摆摆手。
  “我的枪呢?”陈皓没动。
  “枪不适合你,”对方笑了笑。“还是这个最适合你了。”
  一包压缩饼干被扔了过来。
  “我可不是饭桶!”
  “哈哈……”全车的人都笑了,上尉更是合不上嘴。
  “你们最好还是把嘴闭上,小心日军的暗哨盯上。”
  “放心,我们现在已经到了我们的防区了。”
  陈皓把车里的情况又看了一边。“这车哪来的?我记得你们是步行。”
  “缴来的,日本货。喏,驾驶员都是坐在右边的。”那上尉指了指驾驶室,随后咬了一口饼干。“你叫陈皓吧?”
  “你们怎么知道?”
  “我们搜过你的身,看了你的身份证。放心,除了枪,我们没拿你别的东西。”
  “我们这是去哪?”
  “军事机密。”他说完瞅瞅其他人又笑了。
  “别拿我当小孩子,你们在撤退!你们在放弃!你们在丢掉我们的领土!你们在把我的家乡扔给日本人!”陈皓毫不客气的说。
  对方没有说话,其他人也都低下了头。
  “对不起,”过了一会,上尉说:“我们尽力了。其实我们也不想走,哪怕是死在那。可这是命令,我们必须服从。”
  “那你们放我回去。”
  “不可能,我们要保护你的安全,这是我们的职责!”
  陈皓再没有说话,对方也沉默了。他拿起那带压缩饼干,取出一块,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从日本人打过来开始,他已经将近三天没吃东西了。旁边的人给他递过水壶,他瞥了一眼,拿过来咚咚地喝了下去。
  吃完之后,陈皓先说起了话:“我能抽烟吗?”
  上尉抬头,“行军规定不许抽烟,不过——对你例外。”
  他点着烟。
  “我还真佩服你,一个人能在那里活着,还打死那么多日本人。”上尉赞许地看着他。
  “过奖。你知道我的名字,那我叫你什么?”
  “我叫姜昌明。”
  “你是连长?”
  “恩,你怎么知道?”
  “你的军衔。”
  “哦!”他看看自己的肩章。“你懂得不少啊。对了,枪法那么准,以前你练过?”
  “我老爸是退伍军人。复员后,他和几个战友开了一个枪战城,那里有实枪打靶的地方。”
  “难怪。”姜昌明喝了口水,看看外面的夕阳,它的最后一丝光辉慢慢地沉进山背后。“你在山东读大学吧,怎么回来了?我记得还没到放假的时间啊。”
  “我给我自己放了假。”
  对方又笑了:“为什么?是不是学校待久了,来寻找些刺激?”
  “报仇。”
  车里人全一愣,他们奇怪地看着陈皓,只见他眼中正放射着一种冰冷而又忧郁的光,叫人直打冷战。
  “什么意思?”
  “我老爸老妈。我回来之前,他们去了韩国旅游。韩国打起来之后,因为担心他们,我就回来了,可听到的是他们在汉城住的旅馆遭到美日的轰炸……都死了,一个也没活着回来。”陈皓咬着牙,静静地说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中依然还是那幽冷的光。
  ***********************
  韩露无聊地滑动着鼠标,胡乱的点击着网页。
  成功盗取美国的机密文件之后,联盟所有的行动都停止了。红鹰说,以后可能会有新的任务,所以大家最好是休息一下。而睡过一觉之后,韩露没什么事做了。刚才她到阳台上吹了会风,感觉好清凉。南京现在几乎成了一个空城,大家都为躲避SD的撞击而撤离了。现在,她也知道了,这其实是个骗局,但人都已经走了。夕阳好美,在风的吹拂下,长发飘飘,让她感觉是在无人的仙境一般。
  可回到电脑前,她却不知道干些什么。死红鹰,真能吊人胃口,有什么任务赶快说啊,总不能闲着吧。
  电话响了。韩露激动地拿起电话。
  “精灵,任务来了。”
  “什么任务啊,快说,人家都快闲死了。”
  “你都想不到,这个任务是国务院发到我的邮箱里的,政府让我们协助军方的网络人员一起攻击美国的卫星系统,只要能让他们的卫星在明天九点三十五之前不能正常工作,我们就赢了。”
  “卫星?要我们破坏卫星干什么?”
  “你想啊,SD既然是美军的骗局,那一定是在它的下面有大量美军潜伏。我们现在让SD下落,砸向美军,破坏他们的进攻计划;若在改变SD的轨道过程中有敌方的卫星干扰不就全砸锅了吗!”
  “哦——明白!”韩露故意拖长音说。“没问题,现在就开工,你把地址给我发过来啊!”
  “行行。对了,精灵,”红鹰顿了几秒钟。“明天,任务完成之后,你要马上离开;南京离海太近,我怕你会有危险。”
  “知道的,不过,我还不知道去哪呢?”
  “你不打算回你爸妈那?”
  “不想……”韩露嘟着嘴说。沉默……
  “我去你那(你来我这)好吗?”两人同时说出。随后两个人都笑了。
  “那说定了,明天你到我这,可你怎么来啊?长沙离你很远哦。”
  “我有车,开车去。”
  “好说定了。现在行动!”
  挂了电话,韩露开始着手俘虏一个傀儡IP来做自己的挡箭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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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连长,团部电话。”通讯兵递上电话。
  “是,明白,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  放下电话,姜昌明下令停车集合。
  陈皓留在车上,听着他在交代任务。听着听着,陈皓微微一笑——能回去了。
  姜昌明回来,对他说:“你现在马上跟着伤员坐前面那辆车继续撤退,我们另有任务。”
  “我不走,我跟你们去。”
  “听着,你别再跟我蘑菇,我决不可能让一个老百姓跟我们去执行任务。”
  “我知道你们要回去,”陈皓狡猾地笑笑,“可你们怎么回?坐车吗?你们截车已经惊动了日军,他们的飞机会把你们在半路就收拾干净;要是自己爬山的话,我不妨告诉你,从这里到丹东的山路算起来能有个将近百公里,靠步行嘛,现在是半夜两点,你指望能在六点前到达吗?”
  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姜昌明一下被陈皓说到痛处,他只好交枪。
  “让我带你们去,我在这长大的,路比你们熟。”看姜昌明还在忧郁,他钻回了车里,“要么带我走,要么你自己长双翅膀飞去,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  “好,我带你去,只要能完成任务。”姜昌明不得不服了这个大学生的嘴,能把他说得一点反抗的话都吐不出来。
  “我还有个条件。”
  “说!”姜昌明觉得自己只有装孙子的份。
  “把我的武器都还我。”
  ……两个小时后,陈皓带着车队开进了一个山谷,停住了。一路上,陈皓专挑没路的地方走,脸一直憋得像猪肝的姜昌明再也忍不住了。
  “你把我们往哪带?你看看地图,我们现在在哪?在这!”他指着地图吼。“前面是一堆山,你想让我们的卡车爬山吗?”
  “不想坐车就下车!”说着,陈皓背着枪跳下了车。
  “你回来!”姜昌明带着几个士兵提着手电筒跟了上去。
  陈皓夺下手电,在黑暗中四处寻找着什么。
  “找什么呢?”
  “抗美援朝时,我国为了确保军需物资运送的安全,在丹东以北的群山中开通了一条近百公里的秘密隧道,隧道里可以跑汽车和火车,出口就在锦江山后面的七道沟,而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。”
  “隧道?地图上也没有啊!”
  “战争结束之后,隧道就废弃了;加上它还算是个军事机密,所以现在的地图和一般的军事地图当然不会有了。从这条隧道过,”陈皓拨开身边的树枝,“既能直接到丹东,又可以避开日军的侦察。”
  “那你怎么知道?”
  “我爷爷就是这隧道的设计师之一,小的时候,他曾带我来过。别废话了,快找!”
  姜昌明一摆头,几个士兵分散开找。“你没记错吗?入口真的在这儿?”
  “赌赌看喽。”一句话差点把其他人气死。
  十几分钟后,姜昌明兴奋地喊:“有铁轨!有铁轨!”
  顺着铁轨,陈皓用手电筒照过去,一扇修迹斑斑的铁门立在峭壁上。
  姜昌明兴奋地拍拍他:“行啊,哥们!有你的!”随后回头命令道:“开门,上车!”
  ……五点半时,车队顺着隧道开到了尽头。一堆石头挡在前面。姜昌明傻眼了。
  “下车,搬石头,出口常年不用了,被石头堵了。”陈皓第一个跳下了车。
  洞口终于露了出来,走过十几米的山洞,锦江山后山展现在眼前。
  突然,一个日本兵慢腾腾的出现在众人面前。所有人都迅速地隐蔽起来。姜昌明朝后面摆摆手,一个士兵抽出匕首,弯腰向那日本哨兵摸去。
  早晨的山路太湿滑,摸过去的士兵一不小心滑倒,“咚”摔倒在地上。
  还没等那哨兵转过头,一颗子弹从陈皓的狙击步枪中无声地窜出,掀开了前者的天灵盖。滑倒的士兵大喘了一口气——刚才怎么忘了用无声枪?害得自己差点白白送命。
  部队继续向锦江山前进。姜昌明回头看到陈皓在一个小本子上写了什么,随后也赶上了队伍。
  十三、死战
  “精灵!还好么?”红鹰的声音总是那么有磁性。
  “恩,没什么问题,看来美国的军事网络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啊。被我们那么轻松地就攻破了!”
  “不管怎么样,也要小心了,第一次我们把他们的系统给摧毁了,到现在他们还没恢复,也许他们断开了网路,我们还不知道罢了。刚才,军方的人告诉我,他们的卫星还处于停滞状态。还有三个多小时,但愿他们别再有什么变化!”
  “没关系,我们不是在他们的备份文件里植入了病毒吗?只要他们敢启用,那还得崩系统。”
  “希望如此。”红鹰的声音变得有点焦急。“精灵,你可千万千万要小心了,别把自己暴露了,我已经和好几个同志失去了联系,我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。军方警告我说,美国和日本可能有特工在我国境内,如果让他们找到我们可就糟了。”
  “放心啦!今天怎么这么鸡婆啊?呵呵……”韩露用笑声来缓解红鹰的紧张。
  “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吧,”对面也传来笑声,“那你忙吧,我等会再打给你!”
  “恩,拜拜。”
  韩露抿嘴一笑,原来红鹰也有像小孩子的一面啊!真是可爱。想想过一会她就可以离开,去见见这个网络情人,心里就欢喜得不得了。女性特有的直觉告诉她,他也喜欢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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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隆隆的爆炸声覆盖了整座城市,炮弹和导弹的划过空中的尖利的声音让每个人的心都突突地跳着,虽然在山上,但山下的轰鸣仍让陈皓他们感到无比的震撼。炮击开始延伸,一直打到了江对岸,日军的一个个工事被猛烈而密集的爆炸崩上了天。忽然一枚导弹击中了鸭绿江上的大铁桥,铁梁在爆炸中咯嘣地断裂开拖着半个桥拱掉到了江里——日军陆路方面的支援被切断了。
  “冲!”姜昌明下了命令,全连战士迅速向锦江山下冲了下去,他们的目标是山门口的铁桥。陈皓在射倒一个还没被炸死的机枪手后,也跟着冲下了山。
  刚才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的炮火很有效,在冲上桥的过程中,几乎没有遇到日军的抵抗,爆炸用丹东城的瓦砾把侵略者埋葬了。而在他们身后,大部队又向丹东城外围发起了猛攻,牵制日军,让其无心顾及城里的变化。现在,陈皓他们成功地潜入了城市里。
  桥上的士兵在抓紧修筑工事:在山坡下有一排沙包,山坡中央一排,桥头,下坡的地方一排,桥头一排。日军的进攻一定是从江边过来,只要守住桥下的铁路,那他们就是胜利。为什么要保护铁路?姜昌明解释说,八点将有一辆列车过来,他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住那列车,一直坚持到九点半。
  桥头往下,士兵们在紧张地在瓦砾上布防,街道已经不复存在。以前那挺拔的银杏树,现在或者已被炸断,或者成了一块焦碳。四周充满了烧糊的味道,那腥腥的江水味和欢快的树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  陈皓看看表,六点四十三分,还有将近三个小时。他把手表的闹铃定在了九点三十分。
  “报告!”陈皓抬头。
  两个士兵押着两个日本兵走了过来。
  “战俘?”姜昌明走了过去,几个排长也跟了过去,围在战俘旁边。
  “我们没时间处理他们啊!”
  “就是,我们在敌后,也不能把战俘带在身边啊。”
  几个排长在议论。姜昌明看看战俘,又看看下属。“要不把他们放了?”
  陈皓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走到战俘边上。一个低着头,吓得发抖,听见有人过来,抬头看了一眼,又赶快把头低了下去;另一个则始终歪着脑袋看着他,嘴角挑衅似的上挑,流露出一种让陈皓恶心的笑意。
  他站在那,看了看这两个日本兵,突然从腿上的枪套里抽出手枪,对着两个人的脑袋,一人给了一枪。两人应声倒下。看守战俘的士兵愣了。
  “你疯了!”姜昌明冲了上来。
  “我们没有时间处理战俘。”陈皓走到桥头,坐在沙包上,把嘴里的烟点上。
  “那你也别打死他们啊,放了不行吗?”
  “放了?让他们拿起枪再杀我们的人?”
  “你这是违反日内瓦公约!你要是军人要上军事法庭的!”
  “滚你的狗屁公约!”陈皓甩掉烟,冲着姜昌明嚷道:“当他们向我们已经放下武器的士兵扫射的时候,当他们用坦克从我们的伤员身上碾过的时候,当他们开着直升机戏耍手无寸铁的平民,最后用导弹把他们埋藏在瓦砾中的时候,他们想过公约吗?”
  陈皓走到姜昌明的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衣领:“听着,以后别他妈的再我面前提什么公约。这是战争,战争只有血腥,没有文明。在战争里生存是根本,胜利是目的,残忍是手段。你是当兵的,这些还得我教你吗?”
  姜昌明被陈皓一把推开,他呆呆地站在那,好久。
  “连长,那两个死人怎么处理?”一个士兵问。
  “埋了也行!”姜昌明也吼了起来。“烧了也行!扔了也行!随你们丫的便!”
  ……日军的登陆船和两栖坦克开上了江堤,无数士兵和坦克冲进了城市。与此同时,从桥上的这个连的左右两侧,上百辆国产98、99坦克突然出现在楼房之中,双方立刻展开了装甲肉搏。
  陈皓拍拍身边的连长,“它们,哪冒出来的?”
  “当然也是潜伏进来的,要知道我们可有近两个师一直在这一带活动,你以为就我们自己来抵抗这好几万日军啊?”姜昌明笑笑看着他。
  “连长!火车来了!”
  北面,一列火车远远地开了过来,像是经过一场激战,火车的外壳布满了弹孔,有的地方已经变形。快到铁桥的时候,刺耳的闸声响起,火车刚刚好在桥下停住。
  “快,接车。”姜昌明命令到。
  几个士兵从桥边的陡坡滑了下去,在驾驶室里拖出奄奄一息的司机。
  “车上有,有炸药,九点半,半,引爆……”司机留下了最后一句话。
  这时,坡下,坦克的战斗激烈到了极点,双方都损失了一半数量的车辆,烧得发黑的废铁到处都是。
  远处,江上,又一批登陆船靠岸了,一辆辆日制90主战坦克加入到战斗中,中国的98、99式主战坦克虽然与90坦克不相上下,但其他日军的战车源源不断地登陆,使得解放军在数量上根本无法与对方抗衡。
  通讯兵对着步话机嗷嗷地呼叫支援,不多时,后方的远程火力再次覆盖了鸭绿江两岸。日军的援兵暂时不敢动弹了。即使这样,阵地上,中日兵力相差依旧悬殊,将近半小时后,98、99式一辆不剩了,其余的日军坦克向桥上的阵地冲来。当它们行进到距离阵地前沿还有不到一百米的地方,一架架绘着八一军徽的武装直升机从锦江山后飞了出来,顿时,日军被一阵猛烈的爆炸淹没,然而还没让桥上的人高兴出声来,一架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从江对岸飞来,随后又跟来了一批战斗机。战斗从地面上升到空中,导弹、航炮炮弹四处乱飞,天空中,地面上,爆炸不断,一架架飞机从空中坠落,一辆辆战车被炸成了废铁。战斗中,日军还是占了上峰,他们击落了所有中国飞机后,再次向桥扑来。最先到达的是F-15战斗机,它用它猛烈的对地炮火向前沿阵地猛轰,几乎在瞬间,第一道防线被彻底摧毁了,紧接着又是第二道防线。
  “回撤,回撤!”姜昌明冲着前面大喊,然而没有几个人活着撤回来,多数人都在敌人密集的扫射和轰炸中死去。
  “一排长!带着你的人分散到附近的房屋中,顶住敌人的地面进攻!”
  “是!”
  一排带着人,离开了阵地,可日军的进攻并没减弱,飞机在不断盘旋进攻,坦克也开进到桥前的最后一个街区,开始隆隆地向这里开炮。四周爆炸不断,所有人都趴在沙包后面,根本没有机会抬头。
  突然,不知从那飞来一排导弹,击中了在空中横行的F-15。陈皓回头,十几架SU-27向F-15冲去,与其纠缠在一起。没有了空中的打击,阵地上的压力一下子缓和下来,战士们欢呼着,爬起来,向坦克后面的敌军射击。
  “打!打!杀光这些狗娘养的!”姜昌明恶狠狠地喊着。
  火箭筒、反坦克导弹、机枪、冲锋枪甚至手枪都一起叫了起来,刚刚还大踏步进攻的日本兵遭到迎面的阻击;十好几个倒下了,其他人都躲到废墟中或坦克后。双方远程对射。陈皓找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,便躲了进去,向山下的日军放冷枪。
 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,敌人终于被山上和空中的火力压了回去。只留下残破的装甲车和遍地的尸体。
  终于可以歇一下了。吩咐完警戒任务,姜昌明挨着陈皓坐了下来。陈皓递过一支烟,然后给他点上,最后给自己也点上一根。
  “看看这些兵吧。”姜昌明指着周围的人说。“我们第一次来丹东时有一百三十人,昨天撤出的时候只剩下了九十二个;除了四个重伤员,八十八个人都回来了,可现在呢……不到五十人,他们有很多可能都还没你大,可现实却让他们接触这么残酷的战争。为什么啊?”
  陈皓环顾四周,一个个娃娃脸的士兵,他们有的在互相包扎伤口,有的无聊的在地上画画,有的拿着子弹壳吹口哨,还有的望着远处发呆……他摇摇头:“战争!哼,本来就是个荒唐的东西,但它却毁了我的家乡,我不能让它好看,也不会让那些个混蛋好看。”陈皓指指江边。随后从兜里掏出小本,在上面画着。
  姜昌明笑笑:“你这个本是干什么的?”
  “记一下,我杀了多少个日本鬼子!”
  “哦?你想留做纪念啊!哈哈……”他凑过去,陈皓每打死五个就写一个正字,本子上已经记了十个多的正字:“乖乖,打死不少啊!对了,刚才你还杀了两个呢,别忘了记啊!”姜昌明指指那两个战俘的尸体。
  “那两个?我没兴趣。日本人不是喜欢‘公平的武士道’吗?我给他点公平,我只记两军交锋时死在我枪口下的。”
  “有意思。哎,你说我们能活着回去吗?”
  陈皓想了想,又看看他,笑了:“你觉得呢?”
  “我可真觉得不值啊,我还没结婚呢!呵呵,你有女朋友吗?”
  沉默,好久他才说:“没,不过我喜欢一个人。”
  “是吗?谁啊?怎么认识的?”
  “我们从小就认识,可惜对她有感觉却总不敢说。”
  “青梅竹马?”姜昌明来了兴趣。“说说看。”
  陈皓转头看看那“求知欲”浓厚的眼神,无奈地一笑:“我们从小学就认识了,以后是初中、高中,我们都在一个班。或许是在一起时间长了吧,才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。”
  “那你跟她说过吗?”姜昌明也不笑了,很认真地问。
  “我不敢。这东西,不说则罢,一说了,不是大喜就是大悲。”
  “那你岂不是很难过啊?”
  “我只有忍,忍不住了,我也不敢。”陈皓抬手,指间的烟散发着淡紫色的雾。“这烟就是我闷的时候学会的。”
  姜昌明微微笑笑,吸了口烟:“你也还是个小孩子啊!”
  “也许吧。其实,我也想过很多。说实话,我是个很浪荡的人,生平最受不了被束缚;而且,我还不爱担责任。你说我这样的人,谁敢跟我谈朋友啊!”
  “你个小崽子,想得还挺多啊!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?”连长像个老大哥一样轻揉陈皓的头发,后者感到无比的欣慰——父母死后,还从来没有一个比自己年长的人像个大人一样安抚过他。姜昌明微笑道:“其实你既然能留下来守卫你的家园,那你就不是一个不爱担责任的人。不过现在,你还没跟她表白过,后悔吗?”
  陈皓扔掉烟头:“后悔,怎么会不后悔?那天我决定留下来的时候,在火车站还看见过她,那时我真该跟她说了得了!”
  姜昌明又笑了:“等战争结束了,你一定要去跟她说。”
  “你说我们能活着回去吗?”
  “你说呢?”语者鬼鬼的眨着眼。两个人都略带些无奈笑了。
  四周突然爆炸,阵地上的人都本能地趴在地上——敌人又发起了进攻。坦克,向阵地上开了过来,边走边朝这边猛轰。
  “准备战斗!二排,干掉坦克!”
  一个士兵借着废墟的掩护冲出阵地,向坦克冲去;开在最前面的坦克发现了他,用炮塔下面的机枪冲他扫射,子弹打在他旁边的砖头上,叮当作响;就在他快要冲到坦克边上的时候,一排子弹打穿了他的身体,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。正当姜昌明捶胸顿足的时候,那士兵奇迹般的挣扎起来,在坦克从他身上碾过的一刹那,把手雷塞到履带里。爆炸的火焰带着鲜红的颜色腾空而起,坦克停了下来。
  “干得漂亮!”
  坦克的舱盖打开了,没等里面的乘员爬出来,陈皓一枪爆了他的头。另一个士兵,拿着手雷爬了上去,把它顺着舱口扔了下去。三秒后,一团黑黑的烟从坦克里冒了出来。正当那个士兵准备退回阵地时,一架阿帕奇幽灵一样地飞到他身后,射出死亡的火焰,一颗机枪子弹打中了士兵的脖子,他的脑袋一下子飞离了身体,无头的尸体惯性地晃了几步倒了下去。
  阿帕奇停在空中,对着阵地的沙包疯狂地扫射。有几个人躲闪不及,被打穿了胸膛,剩下的人都趴在沙包后面,不敢露头。陈皓趴在地上,看到一个小兵躲在一堵墙后面,哭着把身体蜷在一起;子弹铛铛的撞在墙上,不断地崩起尘土;而他在墙后拼命地发抖。
  “连长,那边……”通讯兵似乎发现了什么,一下子坐了起来。
  “趴下!”姜昌明喊道,但晚了,子弹高速穿过他的胸膛和肚子,连同他背着的步话机一起打烂,尸体和机器的碎片崩出好远。
  而顺着通讯兵死前指的方向,陈皓看到一处断垣,那是飞机观察的死角。一个扛着火箭筒的士兵,说时迟,那时快,一下闪到断垣后面,向飞机发射了火箭弹。阿帕奇在空中炸开了,而那士兵却也随后被坦克的炮弹掀散了架。
  “昌明!”陈皓拉拉姜昌明。
  “什么?”周围的枪炮声震耳欲聋,姜昌明大声的地问。
  “你发现没?他们,不敢对着桥打。”陈皓也大声的喊。
  “你什么意思?”
  “他们不想伤到火车!”
  姜昌明回头看看铁桥,果然,铁桥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。
  “难道他们也想要火车?为什么?”
  “你傻啊,”趁着敌人火力的间隙,陈皓探出头,瞄准一个敌人便是一枪。“这个火车有什么重要的?为什么我们在一直保护它,而日军起先要摧毁它,可后来又要夺取它?”
  看对方还是一脸茫然,陈皓干脆不卖关子了:“我看过那火车里面的东西,是一个定位器;如果我没猜错,它是在定位SD。”
  “SD?”姜昌明用最快的速度打完一串点射后,迅速低头更换弹匣。“妈的仗都打到这样了,还管那丫掉不掉下来干什么?”
  “我说你怎么这么笨呐?日美一起打到韩国,可只有日本自己占领了朝鲜,美国呢?它把一个大便宜让给日本,你信它能那么傻吗?SD什么时候来不好,偏偏这时候来,你不觉得这也太巧了吗?”
  “你是说美国用SD来砸我们?”
  “不,不,它可不会那么做……”一枚炮弹在他们身边炸开,他俩迅速地卧倒。
  “狗日的!”陈皓爬起来,拍了身上的灰土,接着说:“如果我没猜错,SD是个阴谋,是来迷惑我们的:日军在东北没命的进攻,SD又从很有可能威胁东部沿海,你说现在我们哪的军事力量最薄弱?”
  姜昌明突然悟到了什么,惊讶地张大了嘴。
  “对,沿海!这就是美国人的目的。”陈皓躲在沙包后,诡秘一笑。
  “他大爷的,美国这丫够黑的!”几个日本兵冲上了坡,姜昌明一个手榴弹把他们撂倒。
  “所以,我猜上面是想把SD给弄下来,直接砸在太平洋上,破坏美国的海上部署。这个定位站就是给它定位,好改变它的轨道。”
  “那干吗把定位站放这?明摆着让日本炸嘛!”姜昌明又打完了一个弹匣,换子弹时发现子弹袋已经空了,他喊了一声“妈的”,抽出手枪,继续射击。
  陈皓拔出自己的手枪,扔给他:“这个你就不懂了,我是学遥感定位的,如果对空间物体定位的话,就必须用好几个定位站,而且要在十分准确的位置上,否则数据就会有偏差。要不上边干吗给你们这个送死的命令?”
  “我说嘛,行动代号叫个什么‘陨落’,这么不吉利!那美日为什么不毁了它?”
  “那就有可能是美国的卫星定位系统已经被我们毁了,他们根本不知道SD的位置,而现在就是打掉定位站,SD仍有可能砸到他们头上,所以他们要得到有关数据,才能拦截SD,定位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。”
  “这样,那我们九点半还要把它给炸了,那时我们是不是就成功把SD的轨道给改了?”
  “没错。兄弟,你可算聪明点了!”陈皓趴在沙包上,从瞄准镜里意外地发现一个躲在装甲车后面的挂着上校军衔的军官。“送上门的鸭子。”陈皓一阵窃喜,稳稳地一枪把那军官送上了西天。前面的日军有些混乱了,进攻的力度随之减轻。
  姜昌明看看表:“还有十五分钟了!既然一定要炸的话,三排长!”
  “报告,三排长已经牺牲了。”一个上士趴在沙包后面说。
  “那就你,带几个人,把我们剩余的炸药都装在这桥上!”他回头看看陈皓:“我怕一会我们都死光了,没人能下去引爆火车;不行先把桥炸了,哪怕把下面埋上也好。”
  陈皓觉得他像是在交代遗嘱,眼睛里还有眼泪在打转。整个阵地上,也就剩下十几个人,陈皓也觉得鼻子酸酸的。
  坡下传来崩苞米花似的声音,空中响起尖利的声音,随后阵地上炸成一片。
  日军的坦克被二排用死的代价给全部炸毁了,现在双方就是兵对兵,所有的重装备都拼光了。敌人又开始冲锋了,没了坦克,他们只好用迫击炮开道。
  一枚炮弹落在沙包边的矮墙后面,把刚才躲在那里哭的小兵炸起老高。
  “日你娘的,我叫你炸!”陈皓想想一个一百多人的连现在就只有十几个人,又想想那可怜的孩子兵,一股火腾地起来了,他端起枪瞄到人就射。
  “卧倒!”姜昌明喊着扑了过来,在他俩倒地的同时,一发炮弹在他们旁边炸开。
  陈皓推开压在身上的人,从地上爬起来,等他一回头,泪水差一点涌了出来——姜昌明静静地躺在那,眼睛再没睁开,他的肚子被炮弹皮刮开了,肠子流了出来,鲜血和体液顺着山坡,向下淌。
  陈皓把牙咬得咯咯响,浑身血液呼地冲进大脑。他拿起枪,对着日本人放炮的地方瞄去。
  枪身震了一下,一个炮手被打穿了头;又一震,旁边的兵脑门开了花;枪栓一退,一个弹壳被抛了出来,又一个日本兵被爆了眼珠子;弹壳落到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一团血红的雾气从一个兵的胸口喷出……陈皓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他就像一部机器一样,瞄准,开枪,再瞄准,再开枪……突然,一颗子弹从他的左侧飞了过来,打中了他左肩和脖子中间的地方,子弹伴着嘎巴一声钻进了他的身体,强大的冲力把他推倒在地……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电脑突然“嘀嘀”地叫了起来,是警报器响了,美国的卫星系统修复完了。
  正在收拾东西的韩露马上回到电脑前。
  该死,他们发现了备份里的病毒,把它给清除了!她“咣”地敲了一下桌子。
  怎么办?来不及和红鹰他们联系了。否则美国的卫星恢复工作,后果不堪设想。
  韩露直接连入了对方的地址,甚至都没时间用假IP。没有绕过任何的防黑程序,她直接对对方系统发动了攻击。顿时,警报大作。她也不管别的了,反正自己已经暴露,现在,她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破坏对方的系统。韩露迅速输入了格式化主机硬盘的命令,对方的系统再次崩了。
 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  陈皓在枪声和爆炸声中清醒了过来,他扭动着身体想爬起来,可整条左臂不能动弹,左锁骨被打断了。他没感觉到强烈的疼痛,只觉得伤口那麻得厉害,他想看看自己被打成什么样,可脖子似乎不听使唤了,低不下头。
  泪水突然禁不住躲眶而出。好长时间,他都没这样哭过了,甚至得知老爸老妈的死讯时,他都没流过一滴泪。而现在,他再也忍不住了,嚎啕大哭起来;他大声地呼喊着老爸和老妈,也大声呼喊她的名字。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,他仿佛看见了爸妈慈祥的微笑,看到她面带羞涩地走到他的面前,拉着他的手在蓝天白云中奔跑……他多么希望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场梦,当梦醒时,他又能和爸妈在一起,又能和她去爬锦江山,那时,他一定要把心里的话全都说给她听;但冥冥中,他还是清醒地知道,这都已经不可能了;日本人很快就会冲上来,他也很快就会死去,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;无尽的痛楚和伤感让他再次向天空大声嚎叫……零星的枪声让他冷静下来,阵地上已经没几个人了,他们无一例外地在执着地抵抗。陈皓看见不远处,一个二等兵端着95式冲锋枪一枪一枪地打着点射,一个个弹壳从枪膛里弹出,没有一点停止的意思。
  突然一颗子弹打穿了沙包,击中了他的肚子,他晃了一下,又冷冷地扣响了枪。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,他成了众多日军唯一的靶子,无数颗子弹向他射来,在他身边不断崩起土花。而他没有理会,用枪支撑着身体,低头从子弹袋里拿出最后一个弹匣,装上,拉动枪栓;然后他抬头,端枪,朝越来越近的日军射击。日军密集的子弹最终没放过他,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胸口,没等他有动作,又一颗子弹掀飞了他的头盔。最终他倒下了,躺在已被血染红的地面上,四肢微微地抽搐。
  结束了,该让一切都结束了。
  陈皓用右手撑地,身体费力地往上使劲,眼睛终于看到了戴在已经废了的左臂上的手表——九点二十五分,还有五分钟。
 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,没走几步,右腿就被后面的子弹击中,他趴倒在地上,用能动的右臂和左腿费力地向桥上爬去;当翻过最后一排沙包时,身后又响起枪声,后胸中弹;陈皓的嘴里流出了血,但他还是拼死滚到沙包后面。
  十四、陨落
  “距离降落还有五分钟。”扬声器发出机械的女声。主控电脑一直以为是在执行降落程序。然而除了定向系统,其它的系统都与主控电脑切断了联系,换句话说,神州十三号是在没有制动、没有着陆矫正、没有着陆缓冲和没有起落架的情况下,直冲冲地在SD上着陆。远翔为做这些,足足忙了三个小时。
  飞船前方的SD已经非常庞大,上面布满了被激光烧出的洞。还有五分钟,我们就要相撞了。他看着它,这个代表自己的小行星。我知道,你也是不得已。远翔用心和它交流。和我一样,我们都是在被人左右中度过暗淡的一生;不过,现在机会来了,虽然是最后的机会,但绝对是改写我们一生的机会。在生命最后一刻,我们都能燃烧出耀眼的光。
  灰哥的叫声在飞船里回荡,远翔解开安全带,飘到了实验舱。他把小毛狗从笼子里抱出来,“不好意思,把你给扯进来了。”小狗并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,只顾着舔远翔的手和脸。远翔觉得好痒,呵呵地笑了。
 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  日军第三十八旅团旅团长小野申二实在是不明白,这一百支那人是用一种什么力量顶住上万日军将近三个小时的进攻。从一开始,他带着他的旅团踏上这片土地,就遭到了驻守在这的支那军的顽强抵抗,坦克、飞机的轰炸似乎对他们没有任何的作用,无论什么时候,对面都会射来成片的子弹,而几乎每颗子弹又都是那么准确的击中他的士兵。三个小时,他的部队里已经死了十多个军官和近千的士兵。以至于他现在还不太敢相信那桥上的支那人是不是真的被打死了,会不会在他们接近时,那些躺在地上的人又突然爬起来向他们开火,或是手握冒着烟的炸弹向他们冲过来。所有的士兵都在警惕地慢慢前进,他们也有跟小野一样的恐惧。
  从小,父辈中的很多人都告诉他,支那是个多么低劣的民族,支那人是多么的卑贱,那时他对这话的相信大于对它的猜忌;而现在他有些怀疑了——一个低劣的民族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士兵?
  一路上,他们没遇到一个活着的人,都战死了;作为一个军人,他深知宁死不屈是多么的高尚。他似乎感到自己已经开始敬佩这些阵亡的中国士兵,他们是真正的军人。
  当他们端枪跨过最后一道沙包,小野终于看到一个还活着的中国人。他混身是血,背靠着铁桥的栏板坐在地上,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。只是,他没有穿军装,难道是一个平民?
  不管怎么样,我们已经占领这里了,桥上虽然布满了炸药,但他注意到引爆器已经被子弹打烂,没什么危险了。他扭头对后面的人吩咐,报告总部已经到达指定地点,让技术人员尽快处理火车里的东西,工兵马上清理这里的炸药。
  可他突然发现身后的士兵的眼神里流露出死一样的恐惧。他回过头,只见那中国人竟然从背后拿出一枚手榴弹。小野还算冷静,中国人的顽抗,临死也要吓唬人。他把头向后已仰,轻轻地吩咐狙击手准备射击。然而这时那中国人的嘴一动,吐一个金属环——那是手榴弹上的保险栓!手榴弹已经脱了保险!小野的脸“唰”地白了。他知道,若这手榴弹爆炸意味着什么,整个桥将不再存在,不光任务不会完成,连他们的命都会丢在这。
  于是,他赶忙伸出手示意不要扔掉手榴弹,并用带有日语口音的小口形英语说道:“先生,不要,不要这样。我们不会伤害你,请你把手榴弹给我们,我们会处理的。”
  陈皓感到那不地道的英语甚是恶心,他用唯一能动的右手握住手榴弹的保险夹,向前一伸,用英语说:“退回去!让你的人离开火车,否则我就扔了。”
  “先、先生,你不是军人吧,你不明白。我们是军人,我们必须服从命令,所以我们才会来到这里,我们这些人没有一个愿意杀人,我们是不得已。你放心,我们绝不会杀你,我们还要给你治伤,部队里有一流的医生,你会痊愈的。”小野眼睛始终盯着陈皓的右手,焦急地劝说。
  陈皓没说话,而是用握着手榴弹的右手伸进上衣口袋,在吓得几乎要昏过去的日本人的注视下,用食指和中指夹出一根烟,并放在嘴里,他把头凑向身边一根燃烧的树干,点着烟,回过头,依然冷冷地看着面前不敢动弹的日本人。
  “先生,请你相信我,我们是朋友,我们没有恶意。而且,你也应该明白,你们已经失败了,你没有必要再做任何抵抗了。”小野无奈想诓住对方,毕竟,他不是个军人,或许能把他骗过去。
  “失败?你我都知道,这下面的火车只要还存在,我们就没有败。再过几分钟,失败的将会是你们。”陈皓吸了一口烟,咬着烟卷继续说:“而且,别说我们是朋友,我讨厌你们这些让人恶心的日本人。”
  日本兵们似乎有些恼怒,但不敢轻举妄动,一个人轻轻地用日语骂了一句:“支那猪。”
  “去你妈的,日本狗,你们这些美国人的狗!”陈皓的火一下子来了,操着标准的东京日语骂到。
  日本兵对陈皓懂日语感到有点意外。而小野像是找到知音似的,略有些放松地说:“先生,你会说日语,这太好了。请你相信我们,不管我们是不是朋友,把手榴弹给我,好吗?”小野说着,向前走了几步。
  “站住!别做梦了。六十多年前我们曾相信过你们,以为你们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可我们错了,因为六十多年后,你们又打到了我们的家里。所以我们不会再相信你们,而且,你们最终也会向六十多年前一样地失败!”
  小野有些没话说了,但他还不放弃,于是想到另一个办法:“先生,恕我直言,你认为一个小小的手榴弹能引爆这桥上的炸药吗?就算能,桥爆炸了,那会引爆火车吗?”
  “那我们赌赌看!”
  小野噎住了。
 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  “距离降落还有一分钟。”
  远翔抱着灰哥坐在控制舱里,手来回抚摩着它的毛。
  地面请求通话,是路部长。
  “远翔,一切,都准备好了吗?”路云鹏带着略有些伤感的声音问。
  “一切妥当了,计算机在根据地面信息自动定位。马上就要撞击了。”远翔也觉得有点想哭,不是因为死亡的恐惧,而是,他有些舍不得飞船下这美丽的蓝色星球,舍不得那上面的一切。
  “有件事我应该告诉你,你所做的一切,将会是国家的高度机密。以后,我们将告知你的家人,你是死于意外。但,你始终是个英雄。”
  “意外就意外吧,说我是英雄,别人会被吓到的。”远翔打趣,心里不舍的泪却早已流成河。
  “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?”路云鹏希望能最后为这个年轻的英雄做点什么。
  “如果,有可能的话,请告诉我的父母,儿子不肖;但儿子不能一生都活在阴影中。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快乐的,因为我终于为自己做了一次无悔的选择。”远翔看着舷窗外的SD,微笑着说。
  控制台上的计数器显示到了5,4,3……
  “朋友,我来了……”远翔望着SD,一滴泪从他的眼中飞出。
 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  通讯器传来哗哗的杂音——通讯中断了。
  路云鹏转过头,泪水湿润了他的眼睛。
  “命令,”他马上擦掉眼泪,回过头说。“马上炸掉所有的定位站。”
  “丹东的7号定位站在三十分钟前就失去联系了。”胡桐走过来对他说。
  路云鹏猛的转头看墙上的一个屏幕。上面是一幅中国地图,上面分布着十个亮点。几秒钟后,九个亮点相继消失,只有东北地区那一个点还亮着。
  “若现在数据被窃,美军有没有可能改变SD的轨道?”
  “在SD落地前,美军随时有可能改变它的轨道,造成或大或小的偏差。”
  汗水,从路云鹏的额头上淌下来。
  “出动飞机,发射导弹,不惜一切代价炸掉它。”
  “是!”
 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  陈皓的手表闹钟响了。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。小野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,但看到陈皓脸上的笑容,他知道,自己要倒霉了。
  果然,陈皓吐掉嘴里的烟头,举起了手榴弹:“这桥是你们日本人在侵华时建的,现在还给你们!”
  “不,先生!请别!我们输了,我们投降,请你不要伤害自己!”为了活命,小野管不了太多了,他几乎是哭喊着开始央求对方。
  “你们当然败了,但是,我从没说放过你们!”陈皓狠狠地说。
  “难道你没有亲人吗?我们这些人都有父母妻子儿女,相信你也有!为了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,求你不要!”小野不断鞠着日本对虾式的九十度躬,就差跪下磕头了,而他身后,早就有几个士兵先他一步跪在了地上,不,准确地说是瘫在了地上。
  陈皓咬牙忍住了泪水。“天底下,跟我最亲的两个人,在汉城,死在了你们的炸弹之下。我已经失去了最爱的人,我不能在失去其他人了。”
  小野听完顿时绝望了,他喃喃地问:“为什么?为什么?”
  “因为,你们是日本人,这里是中国,而我,”陈皓右手往上一抬,手榴弹脱手而出。“是中国人。”
  手榴弹在日本兵恐怖的尖叫中落下,陈皓笑着抬头看着蓝天:老爸老妈和她的笑容永远地映在了蔚蓝的天幕上……在巨大的爆炸响声中,铁桥燃烧着断裂,破碎的桥梁砸在下面的火车上。几秒后,火车上的炸药被火焰引燃,爆炸声再次响彻城市的上空,红热的火球腾空而起,升上了天空。
  浓烟直直地升上蓝天。突然,天上出现了一个亮点,它拖着红得发亮的尾巴从西向东划过天际。
 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  “7号定位站信号消失。”
  路云鹏的心落回了肚子里,正当他猜想东北方面的空中打击怎么会这么迅速时,通讯官再次报告:“SD进入大气层。”
 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大屏幕。路云鹏也抬起头,心中的疑惑被他甩到了一边。
 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  “唰——”。
  韩露拉开窗帘,打开窗,风一下吹了进来,长发随风飘了起来。
  天上在隆隆的响,SD拖着燃烧的尾巴,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。
  “精灵!看见了吗?”。
  “看见了,看见了,太漂亮了。”。
  “现在你快点走吧,马上离开南京。刚才你已经暴露了,家里太危险。”。
  “好,知道,你说的啊,我去你家,你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!”韩露回到电脑前,拎起包准备离开,却看到自己的电脑还连在美国的网络中,她停住了。
  “那是当然了。你出家门了么?”红鹰不放心,还在手机中问。
  “马上,我要给他们留点纪念!”韩露坐回电脑前,迅速调出那面飘动的五星红旗,然后覆盖在美国卫星系统的终端上。
  “别闹了,快走吧,太危险了。”
  “快好了,”蓝条出现,快速的变长:50%,60%,70%……“好了,我现在就出家门了。”韩露右手提起包,从凳子上站了起来。
  突然,她觉得背后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,针扎一样的刺痛倏地穿过了自己的身体,“噗”,一团暗色的东西从她的左胸飞似的冲了出来,“铛”地打在墙上。红色在墙上散开,鲜血在弹孔周围向下淌。韩露感到浑身的神经突然间蜷缩到了一起,神智恍惚;在一瞬间,她似乎明白了是自己开窗暴露了自己,红鹰说的对,他们有间谍在中国,完了,自己再也看不到红鹰了!然而,也就只有那一瞬间,之后的她没了一点力气。她想看看伤口却怎么也低不下头;右手无力地松开了,包掉在地上;身体软软地瘫坐在了凳子上。血从她的胸口一缕一缕地喷射出去,溅在电脑的屏幕上,溅在桌子上,溅在键盘上……韩露抽搐着,左手的手机早已滑落到地板上。
  屏幕上,蓝条终于长到100%,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在屏幕上飘扬,鲜红的血液从屏幕上流淌下来,映得那红旗更加鲜艳。
  韩露笑了,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。恍惚中,她只听到手机中,红鹰那越来越远的声音:“精灵,出门了吗……精灵!说话啊!你怎么了……说话啊!精灵……精灵!韩露!韩露……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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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SD以每秒数十公里的速度落在太平洋中部,周围几公里的海水被瞬间汽化了,冲击波掀起近千米的巨浪;海浪飞速向周围扩散,沿途摧毁了一切的阻碍;集结在东海,积极备战的美国海军几乎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,海浪就把他们连人带船一起吞没。
 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  “报告,SD准确地落在预定海域。”。
  路云鹏直起身,整了整衣服和帽子。“命令华东、华南、华中各部在海啸过后迅速占领阵地,严密监视东海的一切动静;北舰黄海战斗群、东海第一战斗群、第二战斗群按预定计划向朝鲜半岛的日军实施远程打击;东北各部及中原支援部队,按原计划向境内日军发起总攻;通知俄国方面,在日本海配合我们完成对朝鲜半岛的合围。命令全军,开始全面反击!”。
  灯光照在路云鹏肩上,他肩章上的三颗将星闪闪发亮。
  尾声 英雄
  8月1日,在“第二次朝鲜战争”(史称)停火协议签署后的第三天,在人民大会堂召开了中国有史最为隆重的建军纪念仪式。仪式上,国家军委做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授勋:授予沈阳军区第13集团军某部7连集体特等功一次,并授予该连“军魂连”称号,特别追授全连参与锦江桥战斗的八十八名指战员两级军衔,并授予八十一名指战员一级战斗英雄称号,授予连长姜昌明中校等七名指战员特级战斗英雄称号,以此嘉奖他们在锦江桥战斗中以死抵抗日军进攻,最后以全部殉国为代价炸断锦江桥,切断日军进攻路线为增援部队收复失地赢得了时间的英雄事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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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另,新华社8月1日电,国家宇航中心授予神州13号宇航员单远翔中国宇航功臣称号,并向其家属发放高达五百万的抚恤金,以此补偿由于地面操作失误,而导致神州13号与一小行星相撞,宇航员单远翔以身殉职的事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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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网上,几乎所有的中国公共网站都转发了一条连接,那是对在战争时期,中国红客参与针对美日的网络战争的纪念。中国红客联盟会长“红鹰”为在这次行动中网名“蓝色精灵”等一百零一名被国外特工杀害的网络勇士“颂读”了悼词,并为他们献上了由亲自制作的网络花圈。“红鹰”宣布,自此,红客联盟所有成员终身为中华之崛起而奋斗,终身抵抗中华之敌,直至最后一兵一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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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蓝蓝的天空中,飘着几朵洁白的云。暖暖的太阳把灿烂的阳光撒向大地。清清的鸭绿江边,人们正忙碌地重建城市,工地上的叮当声成了城市中最流行的歌曲。
 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,捧着一束乳白的百合花,一个人从城里走上锦江山。
  她来到山门正对的铁桥,轻轻的把花放在桥边。
 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祭拜她的爱人,只是一种感觉指引着她来到这里——这桥这山曾经包含了他们太多的回忆。其实有时她问自己,他是否真的是自己的爱人,因为他们彼此之间从来没有表白,有的只有含蓄和羞涩。那日在火车站,她看到了他,他那时竟然是逆着人流往回走。她知道,他要去报父母的仇;而也就在那一刹那,她真正知道了自己对他的想法——她舍不得让他去送死,但她明白谁也劝不了他,她想下车随他一起走,但家人始终在身边。一种不详的预感从那时爬上她的心头。战后她查了好多伤亡记录,都没有结果,最后在失踪名单上找到他的名字。整理记录的人说,城市都变成这样了,人是不可能活着了。
  她站起身,看着眼前已经断了的桥。怎么会断掉呢?难道他真的和这桥一样不复存在了么?桥头还有一片焦土,里面的一丁点白色吸引了她的注意。那是个小本子,上面还沾着斑斑血迹。她把本子打开,看到里面的字迹,泪水从她的眼眶流出。她认识那字迹,那是她最熟悉不过的字迹。本子上记了两篇东西,一篇是整整十三个“正”字,另一篇则是寥寥几个被血沁红的字:
  云:
  或许此生,我们不再见面,但我无悔;其实我这一生最失败的事,就没有对你说:我喜欢你。愿你平安,望珍重。
  皓绝笔
  泪水再次涌出柯云的眼眶。她紧握着那小小纸本,站起身远望整个城市:天还依旧蓝,太阳依旧红艳,江水依旧那么清,工地的歌声依旧嘹亮;只有风悄悄地吹开桥头的那一束百合,带着洁白的花瓣飞向远方。
  【完】
  字节数:10766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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