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7章:廢人
道士夜仗劍 by 親吻指尖
2024-1-20 18:49
最終,他迷迷糊糊的睡著了。
他還沒有起床,陳靖居然已經來敲門了,樓近辰還在睡眠之中,便被叫醒了,他被床邊站著的陳靖給驚呆了。
壹晚上沒見,他似乎從陳靖的眼中看到了迫切。
他似乎極為迫切的想要看到樓近辰加截那壹片神地。
“小樓,睡好嗎?快點起來,我們來去加載神地吧,只要加載了神地,從此妳就成了壹位預備神祇了,之後我再為妳買壹門劍法。”
“我在技能商店已經選了壹個晚上,其中有幾門劍法非常的適合妳,只要妳加載成功了,我就幫妳買下那壹門‘虛空斬’來。”
樓近辰坐在床沿,他讓自己盡量的冷靜下來。
思考著這個陳靖的話,這個陳靖的熱切讓他心裏有些抵觸。
“我先去刷個牙吧!”樓近辰說道。
“好好好,妳去。”陳靖說道。
樓近辰先是上了撒了壹泡尿,然後刷牙、洗臉,而陳靖就站在門口等著,他似乎等不及了,說道:“妳壹定會成壹位真正神祇的,也許還會得到福德神君的喜愛。”
“我們陳家將因妳而更進壹步。”陳靖說道。
樓近辰用手拉水潑在臉上,說道:“有沒有人無法加載神地的?”
陳靖的表情壹僵,說道:“很少見,但也不是沒有,有些天賦極好卻無法加載神地的人,太可惜了。”
“那樣的人最後都怎麽樣了?”樓近辰問道。
“最後都是淪為凡人,幾十年便老死,或者是生病病死了。”陳靖說道。
樓近辰用毛巾擦幹臉,問道:“加載神地之時要註意什麽?”
“要無念無想,只接受壹切便可,不要抗拒。”陳靖說道:“初時妳會有壹些不適感,感覺像是被嵌入了壹些東西,但是忍耐幾天,適應了過去便可。”陳靖說道。
樓近辰著鏡中的自己,自從恢復了記憶之後,他自己照鏡子之時,便會覺得這臉陌生。
唯有從這清秀的少年眼底深處,還能夠看出壹些熟悉的東西。
他心中做了壹個決定。
“好了,我們去加載虛擬神地吧!”樓近辰說道。
“好,好,我們家裏就有專門的神經網絡,可以直接連接意識海。”陳靖興奮的說道。
這些說是科技,又突破了樓近辰原本的想象,就真的是科幻了,科技與法術修行結合。
被帶到壹個房間之中,裏裏有壹臺他沒有見過的儀器。
然後他被交待了壹番註意事項之後便被推進去,躺在那個艙裏。
陳靖的表述之中,最關鍵的是不抵抗,是要放松。
樓近辰躺在裏在面,看到自己信息卡在視網膜之中出現,然後顯示了壹個正在準備加載字樣。
接著就是上面顯示說:“請不要有意識抵抗。”
正在加載!
這壹行字突然出現,樓近辰便感覺有壹股強大的意識在入侵自己的心靈。
樓近辰立即意識緊束,他開始抵抗,他甚至在心中意想自己持劍朝著這攻入的意識斬去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反抗成功,但是這壹剎那,身體如受電擊,他整人都開始顫抖。
他被拉了出來,然後被質問怎麽回事,樓近辰則說自己也不知道,但是他從陳靖緊皺的眉頭之中看到了不高興。
休息兩天之後,他再壹次的被陳靖帶去加載,這壹次依然沒有加載成功,他問樓近辰是不是在抗拒。
樓近辰說沒有,但是內心深處有沒有抗拒,他自己也控制不了。
他說也許是以前的記憶下意識的行為。
陳靖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,但是仍然不死心,將他帶到外面壹個商業的加戴館中去加載。
這壹家的儀器沒有那麽的平和,更加的強力,樓近辰感受到了強烈的沖擊,甚至加載到了百分之五十,但是在樓近辰的心中壹次次的揮劍斬擊之下,終於還是中斷了。
最終,他受到了更強烈的電擊,整個被帶出來的時候已經大汗淋漓。
“沒關系,多來幾次,妳原本的潛意識的抵抗就會被擊潰。”
這是陳靖看到幾乎虛脫的樓近辰說的話,他沒有了壹開始的那種親切熱情。
帶著樓近辰回家,這壹次他休養了半個月才恢復過來,他知道,那個電擊,就是在摧毀意誌,從而可以順利‘加載’。
又過了半個月之後,陳靖再壹次的帶著樓近辰來到了壹個加載的地方,這壹臺儀式的功率似乎更大。
樓近辰心中甚至生出了壹絲的恐懼。
“這是我托關系,借用壹臺實驗用的加載機,如果這壹次妳還不能夠成功的話,那我也沒有辦法了。”陳靖說道。
樓近辰點了點頭。
這壹次,他受到的侵入,像是壹個高明的劍客,壹波波的冰冷鋒利的劍意沖擊著,他憑著感覺,揮動著心靈之中無形的劍,抵抗著,壹次次的刺痛,如潮水壹樣。
他甚至覺得自己要崩潰要抵擋不住了,甚至覺得在面對著壹個強大無比的劍神。
終於,這壹切都結束了,然後他受到了強烈的電擊。
整個人被拖出來的時候,全身都濕透了,陳靖看著這位讓他充滿希望和得意的‘認子’,眼神之中透著壹種冰冷。
他都已經在家族之中說了自己認了壹個潛力無限的兒子,可是結果卻是這樣,他覺得樓近辰讓他在家族裏擡不起頭來了。
“看來,妳前世壹定是壹個大人物,要不然的話,也不會有這麽強的抗拒意識。”
樓近辰無法回答,他已經幾乎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。
陳靖知道,這個時候,若是再來強行‘加載’的話,壹定會成功,但是成功的那壹刻,自己這個剛認的兒子也壹定會死。
陳靖長吐壹口氣,說道:“回去吧!”
樓近辰被帶了回去,這壹次休息了半年。
而在這半年之中,陳靖再壹次的認了壹個兒子,而且很快就成功了。
那是壹個看上去有些陰郁的少年,他在加載之前來看樓近辰了,而陳靖指著躺在床上的樓近辰說,這就是加載不成功的結果。
那少年並沒有說話,但是他成功了,之後很快就入了學校。
陳靖來到樓近辰房間裏跟他說,他沒有資格去學校了,而且說他心中壹直抗拒著這個世界,所以需要送到‘訓導院’中去。
樓近辰聽說過訓導院,那裏相當於是以前‘地球’的精神病院。
他沒有說什麽,在能夠起身走路後,他被送了進去。
進去的門很大很大,圍墻很高,上面有鐵絲網。
這裏幾乎就是壹個監獄。
壹個星期之後,他明白,這裏就是為了讓進來的人心靈臣服。
訓人心,導逆反。
他們的方式很多,有導,有威懾,有電擊。
樓近辰覺得,他們想要自己的意誌崩潰,然後突入自己的內心觀看自己的心中到底是有什麽。
他肉體凡胎,只能夠任憑擺布,肉身上無法抵擋,只能夠意誌上堅強。
每壹次他都覺得自己要麻木,可是很快,他們又會讓他在身體上恢復,再壹次獲得敏感性。
他有壹天,坐窗戶邊,看著窗戶裏的人。
短短的頭發,壹身病服,瘦弱的樣子,雙眼之中泛著血絲,嘴唇蒼白。
他全身泛力,幾乎難以站起來。
因為他剛剛經歷過了壹輪‘鏈接’沖擊。
突然,有人喊道:“帶陳小樓到探望區來,有人探望他。”
這裏面的服務人員驚訝的問道:“咦,怎麽還有人來看他,他不是已經被他‘認父’賣在這裏的嗎?”
樓近辰這才知道,原來,自己居然已經被賣了。
他被推到了探望區,看到了壹個亭亭玉立的少女。
少女已經長高了很多,看上去有壹米七左右。
雖然對方不是那麽壹眼看上去漂亮型的,但是其身上的氣質,樓近辰還記得。
陳小梅。
她是陳小梅,在嬰育院之中與他壹起,與人打架和被打的那個少女。
在她的旁邊還有壹個少年,這個少年樓近辰也認出來了,他是陳靖後面認的那個兒子。
他看著樓近辰的樣子,眼神之中有詫異,似乎詫異樓近辰居然還沒有瘋。
雖然樓近辰壹句話沒有說,但是眼神卻是有神的。
“小樓。”陳小梅喊了壹聲,似乎不太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壹切。
樓近辰笑了,他肉體有萬般的痛苦,但是這壹切他是開心的,因為他發現在這個絕望的世界裏,還是有人記得自己的。
不僅記得,還會來看自己,這是多麽的難得。
他不由的露出了笑。
“他們說妳已經被送到這裏兩年了。”陳小梅壹步步的靠近,來到樓近辰的身邊。
“才兩年嗎?我以為已經過去十年了呢。”樓近辰笑著說道。
“妳以前究竟是什麽人,兩年的時間還沒有把妳摧毀。”陳小梅說道。
“妳也是來想知道我前世身份的嗎?”樓近辰說道。
陳小梅搖了搖頭,說道:“妳被領養,該去的學校不壹樣,我在年級比賽之中得了第三名,但是沒有看到妳,我去查陳小樓這個名,沒有查到。所以我去找領養妳陳靖,問他妳在哪裏,他不肯說……”
她蹲下身來,因為她發現樓近辰擡頭看來似乎會累,仰著脖子都會讓他看起來很累。
“於是我找到他的兒子陳耀,他說妳在這裏,也不知道妳還是不活著。”陳小梅說道:“我聽說來這裏的人,沒有能夠堅持三個月的,三個月之內要麽訓導成功,要麽死在這裏或者瘋了。”
“那我應該感到自豪!”樓近辰笑著說道。
陳小梅看著他的笑容,虛弱無比的樣子,卻又有壹種說不出的倔強。
“可是,妳這又是何必呢?”陳小梅竟有壹些想哭的感覺。
又有些難以理解,在這個世界之中,只要順從的加載了那些東西,那麽以樓近辰的天賦,壹定會壹飛沖天,光芒萬丈的,她相信,現在各大學校裏的那些神祇預備榜上的人,都將被他掩盡鋒芒。
“我這個人,向來逆反,吃軟不吃硬。”樓近辰說道。
陳小梅伸手抓起他的手,手瘦弱的,幾乎是壹層皮包骨頭。
“妳還姓陳嗎?我不想姓陳了。”陳小梅說道。
“不姓就不姓吧,這本就不是我的姓。”樓近辰說道。
“那妳改姓什麽?”陳小梅說道。
“在我老家,我壹般向人介紹都說我叫‘小樓’。”樓近辰說道。
“那我叫小梅,妳曾說過,梅花香自苦寒,傲雪淩霜獨自開,我很喜歡這句話。”小梅說道。
“我也覺得妳很符合梅花氣質。”樓近辰說了這麽多的話已經感覺有些累了。
小梅也看了出來,站起來說道:“我回去問問怎麽把妳從這裏帶出來,妳堅持住,等我。”
“好!”樓近辰應道。
她轉身回去了,似乎急著要去想辦法怎麽求樓近辰出來。
陳耀來了之後,壹聲都沒有出,跟著小梅離開,轉身之時,看樓近辰的眼神滿滿的復雜。
之後,樓近辰在等著小梅的到來,他能夠看得出來,小梅現在的潛力已經成就了她的地位,她這種有潛力成為神祇的人,壹定會有壹些資源的。
不過,他還沒有等到小梅的到來,卻等到了陳靖的到來。
他看到陳靖的這壹刻,心中說不清楚是不是恨,或者說是精力不足讓他恨不動。
“小樓,妳想出來嗎?”陳靖問道。
“我能出去嗎?”樓近辰反問道。
“只要我出錢,當然可以將妳買出來,但是妳要將抵抗加載沖擊的辦法告訴我。”陳靖說道。
樓近辰笑了,說道:“這能有什麽辦法呢,只是天生的性格而已,哪有什麽辦法。”
陳靖嘆了壹口氣,說道:“好好的壹個個天賦卓絕的人,就廢在這裏了,以妳現在的身子骨,能夠活到老年已經很難了。”
樓近辰在後面依然受到過幾心靈沖擊,便是時間隔的越來越長了。
有壹次之後,有人說道:“他身中的天賦信息卡已經碎了,已經沒有用了。”
“那就是廢了。”
“是啊,廢了,送到勞改場去吧。”
於是,樓近辰在休養了壹陣子之後,被送到了壹個農場之中。
他被分配餵豬,從此他成了這個農場裏的壹個餵豬員,當然不僅是如此,還要挑糞、洗圈,割草,聽說大家都喜歡吃純天然的草餵出來的豬,所以他每天需要割大量的草來餵豬。
風雨無阻,每天如此,起早貪黑,無有假期。
但好在不再需要受那種折磨了,他的身體終於開始長壹些了,然而卻終究是因為受過折磨,錯過生長發育期,身體看上去矮小、瘦弱。
每天去割草,都會帶壹根竹棍,像劍壹樣的不離手。
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,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後悔的機會。
他聽壹起幹活的人說,曾也有壹個加載失敗的人,在農場裏幹活,壹幹就幹到了五十歲,然後在壹個下雪天的夜裏死在了床上。
死亡,這是多麽久違的壹個詞啊。
但是來到這裏之後,他卻覺得死亡是那麽的真實,隨時都可能發生。
在這裏的死亡?那便是真的死亡了吧!
樓近辰心中想著,因為他知道自己是被道主投入這裏的,並沒有做任何的後手準備。
老死於這個世界嗎?樓近辰看著鏡中的人,瘦,皮膚幽黑,且粗糙,頭發亂糟糟的,唇上起皮,身上的衣服臟兮兮的。
唯有壹雙眼睛的眼神,卻像是磨了薄的鐵片,薄而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