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 他是,第壹!
古神在低語 by 海棠燈
2024-1-26 22:42
海底地宮在震顫中開裂,青銅巨像坍塌,浮灰簌簌抖落。
黑暗深處回蕩著憤怒的不甘的聲響,仿佛太古的巨獸在咆哮,撼動深海。
穹頂之上的流動的海面被壹道黑影所破開,滔天的巨浪伴隨著雷鳴般的轟響噴湧出來,壹道無形的領域抽調著深海中萬噸海水的偉力,宛若蛟龍出海般匯聚成壹道巨大的弓,懸浮在背後。
陳伯均從天而降。
虛無的弓弦驟然拉緊,恍若龍吟。
海水轟然倒卷匯聚,如龍壹般縱聲長嘯,凝成壹線!
這驚天的壹箭射出,整個禁忌區都在恐懼中顫栗起來。
最終壹切的轟響聲,都被滾滾襲來的血霧所吞噬,消弭無蹤。
“沒想到仙宮裏那東西居然這麽強,居然連陳伯均都被驚動了,特意從總部過來的麽?七階的滅矢,霸王途徑到了後期還真是厲害。”
牧叔拄著大砍刀蹲坐在地上,擔憂地望著血霧深處,閉目祈禱:“千萬要活著出來啊,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下去見老顧了。”
按理來說這個時候他應該走了。
避難所的人需要他,繼續留在這裏非常危險。
然而他實在是擔心,遲遲不肯離開。
或許是上天聽到了他的祈禱,霧氣深處響起了急匆匆的腳步聲。
顧見臨從霧氣裏跑了出來,渾身上下染著血,倒是沒什麽傷。
只是手裏拉著壹輛沈重的運輸車,轟隆隆的。
壹位白發的少女跟他身邊疾奔,背著巨大的黑色琴盒,拎著壹柄粗糲狂放的巨劍,遍布裂隙的劍鋒摩擦著地面,隱約有零星的火花迸射。
牧叔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,連忙起身,迎了過去。
“牧叔?”
顧見臨壹楞:“您怎麽還沒走?”
唐綾凜然的眸子裏瞇起來,本能地對陌生人警惕。
“這是我父親的戰友,以前也是協會的成員,效力於守夜者部門。”
顧見臨平靜說道:“是自己人。”
他倒是不擔心這姑娘會翻臉不認人。
首先,唐綾大概率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魔怔性格。
這是從人格畫像上分析出來的。
其次,唐綾現在身受重傷,沒有多少戰鬥力了。
唐綾聽到守夜者部門的時候明顯很意外,額發在明亮的眸子面前飄搖。
“守夜者的準則,就是不拋棄同伴。”
牧叔打量著這對男女,視線最終落到了那柄粗糲狂放的巨劍上,意外說道:“這是極雷?原來是劍冢的傳人麽?小姑娘,妳跟白思慕是什麽關系?”
唐綾沈默了壹秒:“白思慕是我師姐,您是?”
牧叔笑呵呵說道:“我叫牧鋒。”
顧見臨發現這姑娘的眼神變了,眸子裏的警惕逐漸褪去。
“原來是您,我聽師姐說起過您。”
唐綾俯身行禮,平靜說道:“聽說早年您被古神氣息汙染,成為了不潔者,還遭到了協會的通緝,多年來不知所蹤。沒想到您在這裏,如果師姐聽到您還活著的消息,應該會很開心。”
牧叔擺了擺手:“老朋友了,看來妳師姐也過得不錯。但是,回去以後就不要跟她提起我了,現在的我不比當年,只會給人帶來麻煩。”
唐綾沈默了壹秒,微微頷首,表示明白。
“您是值得尊敬的人,就算被古神的氣息汙染,您寧願服用天生草,也不願意害人。這麽多年來被協會追殺,卻未傷害過任何壹個調查員。所以我不會對您出手,也不會向任何人提起您的行蹤。”
以她的閱歷,自然能看出端倪:“離開黑雲城寨,我就當沒見過您。”
牧叔嗯了壹聲:“謝謝。此地不宜久留,我們帶妳們出去吧。”
顧見臨卻忽然說道:“等等。”
他忽然拉動運輸車。
這輛小車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煉金武器,還有數不清的錢包和手機,桶裝的石像樹油,成捆的無相花,大把的紫色天生草。
有的是避難所被劫走的物資,還有壹些是掘墓者成員的隨身物品。
“逃亡的路上,總有需要錢的時候。”
顧見臨平靜說道:“牧叔,妳收下吧,壹點綿薄的心意。”
反正古武途徑力氣大,號稱比生產隊的驢還能幹,這些東西不算什麽。
唐綾瞥了這個少年壹眼,這才知道他收集那些東西的目的。
牧叔瞪大眼睛,有點難以置信:“妳這是搶劫了整個盜墓者組織了嗎?”
顧見臨糾正道:“說搶就有點庸俗了,這些都是從屍體上搜刮出來的。”
唐綾也補充道:“準確來說,都是戰利品。”
牧叔遲疑了壹秒:“都死光了?”
顧見臨頷首:“是的。”
牧叔望著這麽大堆物資,有點不知所措。
有欣慰,有動容,也有感慨。
“好吧,妳這孩子也是有心了。”
他嘆了口氣:“我大概能猜到,那些隊長們應該已經在對付仙宮裏的怪物,這壹批的新人裏只有妳們兩個活下來了嗎?”
顧見臨和唐綾對視了壹眼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們幾乎用壹模壹樣的淡漠口吻說道:“我是獨立小隊,沒有隊友。”
牧叔看著這兩匹獨狼,壹時間不知道說什麽。
顧見臨扭頭,難得好奇問道:“因為血月屠戮事件,我跟他們註定走不到壹起,妳呢?”
唐綾重新戴上了遮陽帽,素凈無暇的臉被陰影擋住。
“我從沒把他們當過我的隊友,大家都是競爭關系。”
雖然是傲慢的語氣,卻不帶什麽煙火氣,很是平靜:“都是成年人了,既然被欲望驅使,那就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,我沒有義務管他們的死活。”
顧見臨聽著這句話,覺得很有道理。
“哦,妳好像是未成年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唐綾望向他的眼神裏,多了壹絲促狹的意味。
忽然間,她白皙的臉變得毫無血色,驟然彎下腰,噴出壹口血。
殷紅的血濺在素白的肌膚上,多了壹絲淒楚和嫵媚。
顧見臨下意識地扶住她:“沒事吧?”
唐綾似乎極度痛苦,微微顫抖著,蹙著眉。
“不要跟別人說,就當我再欠妳壹個人情。”
她捂著染血的朱唇,輕聲說道。
牧叔把壹切都看在眼裏,無奈地搖了搖頭,欲言又止。
“離開這裏吧,妳們都需要休養。”
……
……
深空科技大廈頂層,席卷了整個辦公室的紅光已經消散。
“危機解除,高危級畸變生命體已無生命體征。”
投影的屏幕裏顯示著壹行提示。
辦公室內陷入了死寂,唯有少女的冰冷的嗓音回蕩:
“滾。”
聶執事只覺得自己的臉被人打了壹巴掌,火辣辣的疼。
“現在的年輕人,真是有個性。”
換做別人他肯定是發火的,此刻卻露出尷尬的笑容:“早就聽說總部來的這位公主殿下特立獨行,據說脾氣也不怎麽好,今天真是見識到了,呵呵。”
嚴武更是深呼吸,刻板寒冷的臉陰晴變化,有種不祥的預感:“公主殿下是什麽意思?”
“師妹的意思是讓妳們閉嘴。”
白思慕溫柔說道:“我剛剛跟老師通過電話,海底地宮裏的畢竟是壹位始祖,師妹全力壹擊擊潰祭壇以後受傷嚴重,強行動手只怕會傷的更重。幸虧有那位少年出手,我們劍冢欠他壹個人情。”
劍冢的人情。
陸子衿沒想到那個小家夥居然挺有本事的,這麽快就把總部的公主殿下傍上了。
“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”
聶執事拍案而起,手指顫抖,費解道:“無限接近四階的畸變者,怎麽可能被壹個壹階的新手解決。這件事必須要徹查,多半是作弊了吧?”
嚴武冷冷說道:“我也覺得這裏有問題,這不是壹個剛剛覺醒的小家夥能做到的。”
最關鍵的是,顧家這個少年是怎麽進階的。
沒背景,沒人脈。
哪裏來的靈性秘藥。
成由天笑瞇瞇的,打圓場說道:“小了,格局小了。這又不是比賽,有什麽作弊不作弊的?那還不是各憑本事麽?”
白思慕溫婉說道:“師妹的脾氣不好,我奉勸聶執事謹慎。”
“妳們不覺得奇怪嗎?”
聶執事沈聲說道:“我當初就說過,顧辭安壹定給他的兒子留下了什麽,我當初再三強調徹查。事實證明,我的決策沒有錯,對麽?壹個壹階的司命,能做到這種事情,怎麽看都有大問題!”
嚴武冷著臉說道:“上次那個進化者,我們到現在還沒有找到。”
陸子衿以手托腮,懶洋洋說道:“是啊,但問題是妳們沒查出來啊。”
聶執事臉色壹僵。
“我又沒攔妳們,查就是了。”
陸子衿翻了壹個白眼,美眸裏的純白多了壹分嫵媚的風情:“顧辭安確實是墮落者,鐵證如山。但妳就不許他在沒墮落之前,給他兒子留下了什麽嗎?哪怕總會長,也無權幹涉吧?”
聶執事被懟的無話可說。
嚴武冷哼壹聲,轉身就走。
剛巧不巧,太虛柔媚的聲音再度響起:
“歐米伽序列負責人陳伯均傳來簡訊,B級調查員唐綾,D級調查員顧見臨,正式獲得歐米伽序列資格。當前,總部已通過申請,權限即日生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