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七八章 罪魁禍首
妖女哪裏逃 by 開荒
2022-6-2 22:00
當左僉都禦史韋真帶著眾多禁軍將士,闖入元老堂內的時候,羅煙與樂芊芊都在外面等候。
她二人都是跟著李軒過來的,可進入元老堂的門檻,卻是‘伏魔中郎將’。
不過羅煙壹直都在聽著裏面的動靜,她近日從自家的寶庫裏面取出了壹件之前沒法使用的神物,神通法力又有增進。那隔絕元老堂的絕音法陣,攔不住她的神念感應。
“誣陷栽贓巡鹽禦史夏廣維——”
羅煙壹聽到這句話就坐不住了,她直接閃身,如光電壹樣闖入到元老堂內。
幸在這個時候,元老堂的守衛,註意力都在左僉都禦史韋真,還有繡衣衛千戶魏白龍為首的眾多外人身上。
對於遁法無雙的羅煙,還有後面跟進來,同樣身影迅捷的樂芊芊,都沒怎麽在意。
羅煙進去之後,就定定的看著那唯真方丈,眼裏現出錯愕之意。
她從來不知道,這位‘大隆善佑護國寺’的方丈,居然也與她父親夏廣維的案件有涉。
這壹刻,她忽然想起前日,李軒對她說的那幾句話。
——這次對他們下手,其實別有目的。
——時間就在這些天,妳看著就可以,妳家那些仇人,我會壹個個讓他們罪有應得!
“煙姐妳不知道,中郎將壹直都在暗中追查妳父親的案子。就案情來說,此人才是夏伯父被冤殺的罪魁禍首。”
樂芊芊在羅煙的耳旁小聲道:“昔日太祖太宗設開中法,是為供應邊境軍糧。卻被那些豪商鉆了空子,用腐敗陳糧,甚至是虛報糧草數量,套取朝廷頒下的鹽引。
這位唯真方丈,妳別看他壹副高僧大德的模樣。可其實養著兩房外室,有著三個私生子,孫兒都八九個了。在其家中,良田足達三千頃,家財億萬,都是靠販鹽得來。他有六道元老,護國寺方丈的身份,無論做什麽買賣,都是無往而不利。
十二年前,也先大敗晉軍,追殺正統帝至土木堡。土木堡以東十二城之所以反叛投敵,就是因他們的糧倉都是空的。他們守不住,也擔心朝廷追責,所以幹脆叛投了事。
可妳父親早就在追查此案,也掌握了不少證據。恰好於傑主軍,擊退蒙兀,朝廷開始嚴查軍中貪腐案與王振案。此人幹脆借他的身份居中聯絡,糾結眾多豪商,賄賂官員,將妳父親誣為王振壹黨——”
樂芊芊說到這裏的時候,羅煙就已經將壹雙紅袖刀握在了手裏。她目眥欲裂,瞳孔猩紅,壹口銀牙則幾乎磨碎。
“畜牲!”
羅煙想到了全家七十五口被捕拿下獄,還有母親帶著她千裏逃亡的那壹幕,想到了母親郁郁而死的那壹晚。
成年之後,她壹直都在壓抑著復仇的想法,只因知道自己實力不夠,貿然出手,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。
持續數年之後,這種對情緒的壓抑已成為她的本能,以至於讓羅煙懷疑自己,是否已淡忘了這份仇恨,忘記母親死去時那張青白的臉,忘記了全家老幼七十五顆人頭。
直到這刻,羅煙的所有情緒都爆發出來,只覺壹股熔巖火漿在她體內燃燒,要將她的五臟六腑都燃燒殆盡。
樂芊芊早料到了,直接壹把環抱住了羅煙的腰。
“煙姐別這樣,中郎將就是擔心妳按捺不住,所以在得知真相之後,才沒告知妳。煙姐,中郎將的性格妳還不了解?
他既然出手了,那就壹定是雷霆風暴,橫掃壹切,不會給敵人半點喘息的機會!也壹定會讓煙姐妳舒心快意,報仇雪恨。”
說到這裏,樂芊芊就明顯感覺到羅煙的掙紮稍稍減弱,她才神色微松,繼續在羅煙耳旁輕聲細語:“唯真方丈這個人很關鍵,他人脈廣闊,執掌的禪宗勢力廣大,又背依六道司。
他壹方面被眾多豪商奉為首腦,壹方面則勾結著眾多官員。如果要用什麽來比喻的話,那就是蜘蛛網上的‘蜘蛛’。只要除去了此人,這張網就可癱瘓大半。
中郎將也是借著這次的機會,讓他們麻痹大意,把註意力集中在大隆善佑護國寺,在六道司內部的這場爭鬥,暗地裏則已尋到了幾個鐵證。他說只是讓這些人血債血償,還不怎麽痛快,必須得洗清夏伯父的冤屈,讓這些人身敗名裂——”
李軒的目光,則與唯真方丈遙空對視。他唇角則是微微上揚,透著壹抹冷諷之意。
“唯真方丈,請隨我去詔獄走壹遭吧。”左僉都禦史韋真手持金令,大剌剌的走到了唯真方丈的面前:“怎麽?妳莫非想要拒捕?”
韋真的眼裏,閃現著幾分警惕之意。他面前的唯真,壹身佛元罡氣都盡數勃發,身後則現出了‘天鼓雷音如來’像,氣息極度的危險。
韋真不認為此人,敢在這強者雲集之地做出些什麽,可此時該防的還是要防。
唯真的面色陰晴不定,隨後他竟笑了起來:“老衲自無拒捕之意,也願意配合韋禦史。可六道司的元老會議關系天下安危,也不能耽誤,這票還是得投的。老衲欲將我這壹票,委托給我師弟唯性代投。”
赤雷都指揮使朱赤靈聽了這句,當即就不滿道:“妳壹個犯罪之人,還投什麽票?”
他對這個唯真方丈頗為惱火的,感覺此人丟了六道司的臉面。今日這壹幕,簡直是他們六道司的奇恥大辱!
“老衲還未被定罪,何來犯罪壹說?”唯真神色淡淡的掃了朱赤靈壹眼,然後又看向了朱明月:“且即便被定罪,按照六道司的規矩,也得元老會議定之後,才能取消老衲的元老之職。
天尊大人,不知老衲之言可對?”
朱明月面色青沈,他對唯真這副神態做派,極其不滿,可他在稍作凝思之後,還是點頭道:“規矩是這樣,不過在議定朱雀堂尊人選之後,本座就會提議元老會將妳除名。六道司的清名,容不得玷汙!”
“不愧是天尊大人!”唯真方丈微微壹笑,將手中的玉符,交給了唯性。
然後他又神色從容自若的看向韋真:“韋禦史,魏千戶,能否法外容情,在這裏稍稍等壹等,讓老衲看完這次投票的結果?如得二位開恩,老衲感激不盡!”
左僉都禦史韋真就不禁青著臉,壹聲嗤笑。心想這位護國寺的方丈,是真以為自己臉大如盤?什麽人都會賣他面子?
不過就在他拒絕之前,李軒卻忽然語聲淡淡的開口:“韋世叔,妳就讓他留下來吧。我其實也想看看他事後的表情,是何等的精彩。”
唯真方丈就有些楞神,略有些不解的看著李軒。
聽著李軒的話,他莫名的就有了些心慌,心想這個豎子,難道是認為仇千秋還有勝算?
唯真在心念中快速的復盤計算,這才逐漸定住了心裏那抹燥意與不安,面色也漸漸恢復平靜。只因他無論怎麽算,都不認為自己會輸。
甚至朱明月取締他元老職位的議案,通過的可能也微乎其微。
左僉都禦史韋真則與李軒對視了壹眼,然後他就壹聲輕笑:“也好,那就等壹等!”
李軒的布局籌備,他大多都親身參與,對李軒自然有著十足的信心。
伏魔天尊朱明月那邊,則已把目光轉向了眼前的白玉圓桌,還有桌面上那些黑白二色的陰陽魚:“諸位,請繼續!”
就在他話音落下的時候,桌上又有四條陰陽魚轉為黑色。
唯真的眼中,頓時就現出了些許笑意。
在他的計算中,仇千秋今日能夠拿五票,就已算是多了。
旁聽席上的皇甫玄機,臉色也漸漸松緩了下來。
李軒以夏廣維壹案,直接將唯真送入大理寺牢獄之舉,雖然出乎他們的預料之外,可就投票的情況來看,今日的大局,依然在他們的掌握中。
可這兩人臉上的笑意僅僅維持了片刻,就壹點點的僵硬。
在他們的視線中,那些陰陽魚壹條條的翻白,接下來竟沒有壹條轉化為黑色。
直到最後壹條陰陽魚,也轉化成白色。整個元老堂壹時沈寂如死,眾人都不禁錯愕萬分的看著這壹幕。
尤其皇甫玄機,他看著那圓桌,眉心幾乎緊皺成了壹個‘川’字。
他想這怎麽可能?這沒道理,仇千秋哪來的這麽多票?
唯真則是眼現兇光,在十七位元老的臉上來回掃望。
他在猜度這十七人當中,到底是誰走了票?是誰背叛了他?
朱明月的面上,也同樣現出了幾分訝色:“朱雀堂尊第壹人選仇千秋,十壹票同意,七票否決,現在開始為第二人選石心投票——”
可就在這刻,那旁聽席忽然有壹人站起,身如洪鐘:“天尊!屬下以為這投票的情況不對,怕是有人動了手腳。”
朱明月聞聲看去,發現那人乃是青龍堂的壹位伏魔中郎將,身屬禪宗的法信上人。
朱明月的瞳孔,頓時就微微壹凝,目中流露出壹抹怒意:“妳在質疑這次的投票有人舞弊?妳可有證據?”
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,壹股無與倫比的神念威壓,開始覆蓋殿堂。
法信上師首當其沖,感覺自己的元神都幾乎被碾碎,他面色發白:“屬下並無證據,只是猜——”
此時的朱明月,已發出狂獅壹樣的震吼:“沒有證據,妳也敢在元老堂中喧嘩咆哮?誰給妳這麽大的膽子?”
這壹瞬,那法信上人就如遇重錘轟擊,整個人拋飛數丈,狠狠轟撞在了後方石墻上,七竅都溢出鮮血。
“天尊息怒!”唯真方丈忙上前兩步,站到了朱明月的正前方,他雙手合十:“天尊息怒,法信他只是對投票的結果無法置信,所以口不擇言,還請恕法信魯莽之罪!稍息雷霆之怒。”
接下來,唯真又擡起了頭,眸似幽火的看著朱明月:“天尊與此間諸位都是得道高人,誠實君子,是絕不可能舞弊的。不過接下來關於石心的第二輪投票,能否采取記名方式,以示眾人之疑?”
唯真心想他還沒有輸!
朱雀堂尊之位,由票高者得。給仇千秋投票,未必就會否決內監查使石心!
且即便是輸,他唯真也要輸壹個明明白白!
也就在此刻,唯真聽見了後方壹聲清朗的笑聲。
那是李軒,他正神色悠然的從座位上振衣而起:“天尊!既然唯真上師都這麽說了,您大可應其所請。其實屬下也想看看,給石監查使投票的,究竟是哪幾位元老。”
唯真聞言壹楞,驀然轉身回望。
他與李軒遙空對視,二人的視線,此時就仿佛兵刃對轟,似有火花閃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