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国演义

罗贯中

古典修真

第一回 宴桃园豪杰三结义 斩黄巾英雄首立功<br /> 滚滚长江东逝水,<br /> 浪花淘尽英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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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

三国演义 by 罗贯中

2018-5-25 17:34

第十四回 曹孟德移驾幸许都 吕奉先乘夜袭徐郡
  却说李乐引军诈称李、郭汜,来遍车驾天子大惊。
  杨奉曰:
  “此李乐也。”
  遂令徐晃出迎之。
  李乐亲自出战。
  两马相交,只一合,被徐晃一斧砍于马下,杀散余党,保护车驾过箕关。
  太守张杨具粟帛迎驾于轵道。
  帝封张杨为大司马。
  杨辞帝屯兵野王去了。
  帝入洛阳,见宫室烧尽,街市荒芜,满目皆是蒿草,宫院中只有颓墙坏壁。
  命杨奉且盖小宫居住。
  百官朝贺,皆立于荆棘之中。
  诏改兴平为建安元年。
  是岁又大荒。
  洛阳居民,仅有数百家,无可为食,尽出城去剥树皮、掘草根食之。
  尚书郎以下,皆自出城樵采,多有死于颓墙坏壁之间者。
  汉末气运之衰,无甚于此。
  后人有诗叹之曰:
  “血流芒砀白蛇亡,赤帜纵横游四方。
  秦鹿逐翻兴社稷,楚雅推倒立封疆。
  天子懦弱奸邪起,气色凋零盗贼狂。
  看到两京遭难处,
  铁人无泪也惶!”太尉杨彪奏帝曰:
  “前蒙降诏,
  未曾发遣。
  今曹操在山东,兵强将盛,可宣入朝,以辅王室。”
  帝曰:
  “朕前既降诏。
  卿何必再奏,今即差人前去便了。”
  彪领旨,即差使命赴山东,宣召曹操。
  却说曹操在山东,闻知车驾已还洛阳,聚谋士商议,荀进曰:
  “昔晋文公纳周襄王而诸侯服从;汉高祖为义帝发丧,而天下归心。
  今天子蒙尘,将军诚因此时首倡义兵,奉天子以从众望,不世之略也。
  若不早图,人将先我而为之矣。”
  曹操大喜。
  正要收拾起兵,忽报有天使赍诏宣召。
  操接诏,克日兴师。
  却说帝在洛阳,百事未备,城郭崩倒,欲修未能。
  人报李、郭汜领兵将到。
  帝大惊,
  问杨奉曰:
  “山东之使未回,李、郭之兵又至,
  为之奈何?”杨奉、韩暹曰:
  “臣愿与贼决死战
  以保陛下!”董承曰:
  “城郭不坚兵甲不多,
  战如不胜当复如何?不若且奉驾往山东避之。”
  帝从其言,即日起驾望山东进发。
  百官无马,皆随驾步行。
  出了洛阳,行无一箭之地,但见尘头蔽日,金鼓喧天,无限人马来到。
  帝、后战不能言。
  忽见一骑飞来,乃前差往山东之使命也,
  至车前拜启曰:
  “曹将军尽起山东之兵,
  应诏前来。
  闻李、郭汜犯洛阳,先差夏侯为先锋,引上将十员,精兵五万前来保驾。”
  帝心方安。
  少顷,夏侯引许褚、典韦等,至驾前面君,
  俱以军礼见。
  帝慰谕方毕,忽报正东又有一路军到。
  帝即命夏侯往探之,
  回妻曰:
  “乃曹操步军也。”
  须臾,曹洪、李典、乐进来见驾。
  通名毕,
  洪奏曰:
  “臣兄知贼兵至近,恐夏侯孤力难为,
  故又差臣等倍道而来协助。”
  帝曰:
  “曹将军真社稷臣也!”遂命护驾前行。
  探马来报:
  “李、郭汜领兵长驱而来。”
  帝令夏侯分两路迎之。
  乃与曹洪分为两翼,马军先出,步军后随,尽力攻击。
  、汜贼兵大败,斩首万余。
  于是请帝还洛阳故宫。
  夏侯屯兵于城外。
  次日,曹操引大队人马到来。
  安营毕,入城见帝、拜于殿阶之下。
  帝赐平身,宣谕慰劳。
  操曰:
  “臣向蒙国恩,刻思图报。
  今、汜二贼,罪恶贯盈;臣有精兵二十余万,
  以顺讨逆无不克捷。
  陛下善保龙体,以社稷为重。”
  帝乃封操领司隶校尉假节钺录尚书事。
  却说李、郭汜知操远来,议欲速战。
  贾诩谏曰:
  “不可。
  操兵精将勇,不如降之,求免本身之罪。”
  怒曰:
  “尔敢灭吾锐气!”拔剑欲斩诩。
  众将劝免。
  是夜,贾诩单马走回乡里去了。
  次日,李军马来迎操兵。
  操先令许褚、曹仁、典韦领三百铁骑,于阵中冲突三遭,方才布阵。
  阵圆处,李侄李暹、李别出马阵前,未及开言,许褚飞马过去一刀先斩李暹;李别吃了一惊,倒撞下马褚亦斩之,双挽人头回阵。
  曹操抚许褚之背曰:
  “子真吾之樊哙也!”随令夏侯领兵左出、曹仁领兵右出,操自领中军冲阵。
  鼓响一声,三军齐进。
  贼兵抵敌不住,大败而走。
  操亲掣宝剑押阵,率众连夜追杀,剿戮极多,
  降者不计其数。
  、汜望西逃命,忙忙似丧家之狗;自知无处容身,只得往山中落草去了。
  曹操回兵,仍屯于洛阳城外。
  杨奉、韩暹两个商议:
  “今曹操成了大功,
  必掌重权如何容得我等?”乃入奏天子,只以追杀、汜为名,引本部军屯于大梁去了。
  帝一日命人至操营,宣操入宫议事。
  操闻天使至,请入相见,只见那人眉清目秀,
  精神充足。
  操暗想曰:
  “今东都大荒,官僚军民皆有饥色,
  此人何得独肥?”因问之曰:
  “公尊颜充腴
  以何调理而至此?”对曰:
  “某无他法只食淡三十年矣。
  ”操乃颔之;又问曰:
  “君居何职?”对曰:
  “某举孝廉。
  原为袁绍、张杨从事。
  今闻天子还都,特来朝觐,官封正议郎。
  济阴定陶人,姓董,名昭,字公仁。
  ”曹操避席曰:
  “闻名久矣!幸得于此相见。”
  遂置酒帐中相待,令与荀相会。
  忽人报曰:
  “一队军往东而去,不知何人。”
  操急令人探之。
  董昭曰:
  “此乃李旧将杨奉,与白波帅韩暹,
  因明公来此故引兵欲投大梁去耳。”
  操曰:
  “莫非疑操乎?”昭曰:
  “此乃无谋之辈,
  明公何足虑也。
  ”操又曰:
  “李、郭二贼此去若何?”昭曰:
  “虎无爪,
  鸟无翼不久当为明公所擒,无足介意。”
  操见昭言语投机,便问以朝廷大事。
  昭曰:
  “明公兴义兵以除暴乱,入朝辅佐天子,
  此五霸之功也。
  但诸将人殊意异,
  未必服从:
  今若留此,
  恐有不便。
  惟移驾幸许都为上策。
  然朝廷播越,新还京师,远近仰望,以冀一朝之安;今复徒驾,不厌众心。
  夫行非常之事,乃有非常之功,愿将军决计之。
  ”操执昭手而笑曰:
  “此吾之本志也。
  但杨奉在大梁,大臣在朝,
  不有他变否?”昭曰:
  “易也。
  以书与杨奉,先安其心。
  明告大臣,以京师无粮,欲车驾幸许都,近鲁阳,转运粮食庶无欠缺悬隔之忧。
  大臣闻之,当欣从也。”
  操大喜。
  昭谢别,
  操执其手曰:
  “凡操有所图,惟公教之。”
  昭称谢而去。
  操由是日与众谋士密议迁都之事。
  时侍中太史令王立私谓宗正刘艾曰:
  “吾仰观天文,
  自去春太白犯镇星于斗牛过天津,荧惑又逆行,与太白会于天关金火交会,必有新天子出。
  吾观大汉气数将终,晋魏之地,必有兴者。”
  又密奏献帝曰:
  “天命有去就,五行不常盛。
  代火者土也。
  代汉而有天下者,当在魏。”
  操闻之,
  使人告立曰:
  “知公忠于朝廷,
  然天道深远幸勿多言。”
  操以是告。
  曰:
  “汉以火德王,而明公乃土命也。
  许都属土,到彼必兴。
  火能生土,
  土能旺木:
  正合董昭、王立之言。
  他日必有兴者。”
  操意遂决。
  次日,入见帝,
  奏曰:
  “东都荒废久矣,
  不可修葺;更兼转运粮食艰辛。
  许都地近鲁阳,城郭宫室,钱粮民物,足可备用。
  臣敢请驾幸许都,惟陛下从之。”
  帝不敢不从;群臣皆惧操势,亦莫敢有异议。
  遂择日起驾。
  操引军护行,百官皆从。
  行不到数程,前至一高陵。
  忽然喊声大举,杨奉、韩暹领兵拦路。
  徐晃当先,
  大叫:
  “曹操欲劫驾何住!”操出马视之,
  见徐晃威风凛凛暗暗称奇;便令许褚出马与徐晃交锋。
  刀斧相交,战五十余合,不分胜败。
  操即鸣金收军,
  召谋士议曰:
  “杨奉、韩暹诚不足道;徐晃乃真良将也。
  吾不忍以力并之,当以计招之。”
  行军从事满宠曰:
  “主公勿虑。
  某向与徐晃有一面之交,今晚扮作小卒,偷入其营,以言说之管教他倾心来降。”
  操欣然遣之。
  是夜满宠扮作小卒,混入彼军队中,偷至徐晃帐前,只见晃秉烛被甲而坐。
  宠突至其前,
  揖曰:
  “故人别来无恙乎!”徐晃惊起,
  熟视之曰:
  “子非山阳满伯宁耶!何以至此?”宠曰:
  “某现为曹将军从事。
  今日于阵前得见故人,欲进一言,故特冒死而来。”
  晃乃延之坐,问其来意。
  宠曰:
  “公之勇略,世所罕有,奈何屈身于杨、韩之徒?曹将军当世英雄,其好贤礼士天下所知也;今日阵前,见公之勇,十分敬爱故不忍以健将决死战,特遣宠来奉邀。
  公何不弃暗投明,共成大业?”晃沈吟良久,
  乃喟然叹曰:
  “吾固知奉、暹非立业之人
  奈从之久矣不忍相舍。”
  宠曰:
  “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事。
  遇可事之主,而交臂失之,非丈夫也。”
  晃起谢曰:
  “愿从公言。”
  宠曰:
  “何不就杀奉、暹而去,
  以为进见之礼?”晃曰:
  “以臣弑主,
  大不义也。
  吾决不为。”
  宠曰:
  “公真义士也!”晃遂引帐下数十骑,
  连夜同满宠来投曹操。
  早有人报知杨奉。
  奉大怒,自引千骑来追,
  大叫:
  “徐晃反贼休走!”正追赶间,
  忽然一声炮响山上山下,火把齐明,伏军四出,曹操亲自引军当先大喝:
  “我在此等候多时。
  休教走脱!”杨奉大惊,急待回军,早被曹兵围住。
  恰好韩暹引兵来救,两军混战,杨奉走脱。
  曹操趁彼军乱,乘势攻击,两家军士大半多降。
  杨奉、韩暹势孤,引败兵投袁术去了。
  曹操收军回营,满宠引徐晃入见。
  操大喜,厚待之。
  于是迎銮驾到许都,盖造宫室殿宇,立宗庙社稷、省台司院衙门,修城郭府库;封董承等十三人为列侯。
  赏功罚罪,并听曹操处置。
  操自封为大将军武平侯,以荀为侍中尚书令,
  荀攸为军师郭嘉为司马祭酒,刘晔为司空仓曹掾,毛、任峻为典农中郎将催督钱粮,程昱为东平相,范成、董昭为洛阳令满宠为许都令,夏侯、夏侯渊、曹仁、曹洪皆为将军,吕虔、李典、乐进、于禁、徐晃皆为校尉许褚、典韦皆为都尉;其余将士,各各封官。
  自此大权皆归于曹操:
  朝廷大务,先禀曹操,
  然后方奏天子。
  操既定大事,乃设宴后堂,
  聚众谋士共议曰:
  “刘备屯兵徐州,
  自领州事;近吕布以兵败投之
  备使居于小沛:
  若二人同心引兵来犯,
  乃心腹之患也。
  公等有何妙计可图之?”许褚曰:
  “愿借精兵五万,
  斩刘备、吕布之头献于丞相。
  ”荀曰:
  “将军勇则勇矣,不知用谋。
  今许都新定,未可造次用兵。
  有一计,名曰二虎竞食之计。
  今刘备虽领徐州,未得诏命。
  明公可奏请诏命实授备为徐州牧,因密与一书,教杀吕布。
  事成则备无猛士为辅,亦渐可图;事不成,
  则吕布必杀备矣:
  此乃二虎竞食之计也。”
  操从其言,即时奏请诏命,遣使赍往徐州,
  封刘备为征东将军宜城亭侯领徐州牧;并附密书一封。
  却说刘玄德在徐州,闻帝幸许都,正欲上表庆贺。
  忽报天使至,出郭迎接入郡,拜受恩命毕,设宴管待来使。
  使曰:
  “君侯得此恩命,实曹将军于帝前保荐之力也。”
  玄德称谢。
  使者乃取出私书递与玄德。
  玄德看罢,
  曰:
  “此事尚容计议。”
  席散,安歇来使于馆驿。
  玄德连夜与众商议此事。
  张飞曰:
  “吕布本无义之人,
  杀之何碍!”玄德曰:
  “他势穷而来投我,
  我若杀之亦是不义。”
  张飞曰:
  “好人难做!”玄德不从。
  次日,吕布来贺,玄德教请入见。
  布曰:
  “闻公受朝廷恩命,特来相贺。”
  玄德逊谢。
  只见张飞扯剑上厅,要杀吕布。
  玄德慌忙阻住。
  布大惊曰:
  “翼德何故只要杀我?”张飞叫曰:
  “曹操道你是无义之人,
  教我哥哥杀你!”玄德连声喝退。
  乃引吕布同入后堂,实告前因;就将曹操所送密书与吕布看。
  布看毕,
  泣曰:
  “此乃曹贼欲令我二人不和耳!”玄德曰:
  “兄勿忧,
  刘备誓不为此不义之事。”
  吕布再三拜谢。
  备留布饮酒,至晚方回。
  关、张曰:
  “兄长何故不杀吕布?”玄德曰:
  “此曹孟德恐我与吕布同谋伐之,
  故用此计使我两人自相吞并,彼却于中取利。
  奈何为所使乎?”关公点头道是。
  张飞曰:
  “我只要杀此贼以绝后患!”玄德曰:
  “此非大丈夫之所为也。”
  次日,玄德送使命回京,就拜表谢恩,
  并回书与曹操只言容缓图之。
  使命回见曹操,言玄德不杀吕布之事。
  操问荀曰:
  “此计不成,
  奈何?”或曰:
  “又有一计,
  名曰驱虎吞狼之计。
  ”操曰:
  “其计如何?”曰:
  “可暗令人往袁术处通问,
  报说刘备上密表要略南郡。
  术闻之,必怒而攻备;公乃明诏刘备讨袁术。
  两边相并,
  吕布必生异心:
  此驱虎吞狼之计也。”
  操大喜,先发人往袁术处;次假天子诏,发人往徐州。
  却说玄德在徐州,闻使命至,出郭迎接;开读诏书,却是要起兵讨袁术。
  玄德领命,送使者先回。
  糜竺曰:
  “此又是曹操之计。
  ”玄德曰:
  “虽是计,王命不可违也。”
  遂点军马,克日起程,
  孙乾曰:
  “可先定守城之人。”
  玄德曰:
  “二弟之中,
  谁人可守?”关公曰:
  “弟愿守此城。”
  玄德曰:
  “吾早晚欲与尔议事,
  岂可相离?”张飞曰:
  “小弟愿守此城。
  ”玄德曰:
  “你守不得此城:
  你一者酒后刚强,
  鞭挞士卒;二者作事轻易不从人谏。
  吾不放心。”
  张飞曰:
  “弟自今以后,不饮酒,不打军士,
  诸般听人劝谏便了。
  ”糜竺曰:
  “只恐口不应心。”
  飞怒曰:
  “吾跟哥哥多年,未尝失信,
  你如何轻料我!”玄德曰:
  “弟言虽如此
  吾终不放心。
  还请陈元龙辅之,早晚令其少饮酒,勿致失事。”
  陈登应诺。
  玄德分付了当,乃统马步军三万,离徐州望南阳进发。
  却说袁术闻说刘备上表,欲吞其州县,
  乃大怒曰:
  “汝乃织席编屦之去,
  今辄占据大郡与诸侯同列;吾正欲伐汝,汝却反欲图我!深为可恨!”乃使上将纪灵起兵十万,杀弃徐州。
  两军会于盱眙。
  玄德兵少,依山傍水下寨。
  那纪灵乃山东人,使一口三尖刀,重五十斤。
  是日引兵出阵,
  大骂:
  “刘备村夫,
  安敢侵吾境界!”玄德曰:
  “吾奉天子诏,
  以讨不臣。
  汝今敢来相拒,罪不容诛!”纪灵大怒,拍马舞刀,直取玄德。
  关公大喝曰:
  “匹夫休得逞强!”出马与纪灵大战。
  一连三十合,不分胜负。
  纪灵大叫少歇,关公便拨马回阵,立于阵前候之。
  纪灵却遣副将荀正出马。
  关公曰:
  “只教纪灵来,
  与他决个雌雄!”荀正曰:
  “汝乃无名下将,
  非纪将军对手!”关公大怒直取荀正;交马一合,砍荀正于马下。
  玄德驱兵杀将过去,纪灵大败,退守淮阴河口,不敢交战;只教军士来偷营劫寨皆被徐州兵杀败。
  两军相拒,不在话下。
  却说张飞自送玄德起身后,一应杂事,俱付陈元龙管理;军机大务,自家参酌一日,设宴请各官赴席。
  众人坐定,
  张飞开言曰:
  “我兄临去时,
  分付我少饮酒恐致失事。
  众官今日尽此一醉,明日都各戒酒,帮我守城。
  今日却都要满饮。”
  言罢,起身与众官把盏。
  酒至曹豹面前,
  豹曰:
  “我从天戒,不饮酒。
  ”飞曰:
  “厮杀汉如何不饮酒?我要你吃一盏。”
  豹惧怕,只得饮了一杯。
  张飞把遍各官,自斟巨觥,连饮了几十杯,不觉大醉,却又起身与众官把盏。
  酒至曹豹,
  豹曰:
  “某实不能饮矣。”
  飞曰:
  “你恰才吃了,如今为何推却?”豹再三不饮。
  飞醉后使酒,
  便发怒曰:
  “你违我将令该打一百!”便喝军士拿下。
  陈元龙曰:
  “玄德公临去时,
  分付你甚来?”飞曰:
  “你文官,
  只管文官事休来管我!”曹豹无奈,
  只得告求曰:
  “翼德公,
  看我女婿之面且恕我罢。
  ”飞曰:
  “你女婿是谁?”豹曰:
  “吕布是也。”
  飞大怒曰:
  “我本不欲打你;你把吕布来唬我,
  我偏要打你!我打你便是打吕布!”诸人劝不住。
  将曹豹鞭至五十,众人苦苦告饶,方止。
  席散,曹豹回去,深恨张飞,连夜差人赍书一封,径投小沛见吕布备说张飞无礼;且云:
  玄德已往淮南,
  今夜可乘飞醉引兵来袭徐州,不可错此机会。
  吕布见书,便请陈宫来议。
  宫曰:
  “小沛原非久居之地。
  今徐州既有可乘之隙,失此不取,悔之晚矣。”
  布从之,随即披挂上马,领五百骑先行;使陈宫引大军继进,高顺亦随后进发。
  小沛离徐州只四五十里,上马便到。
  吕布到城下时,恰才四更,月色澄清,城上更不知觉。
  布到城门边叫曰:
  “刘使君有机密使人至。”
  城上有曹豹军报知曹豹,豹上城看之,便令军士开门。
  吕布一声暗号。
  众军齐入,喊声大举。
  张飞正醉卧府中,左右急忙摇醒,
  报说:
  “吕布赚开城门,
  杀将进来了!”张飞大怒慌忙披挂,绰了丈八蛇矛;才出府门上得马时,吕布军马已到正与相迎。
  张飞此时酒犹未醒,不能力战。
  吕布素知飞勇,亦不敢相逼。
  十八骑燕将,保着张飞,杀出东门,玄德家眷在府中,都不及顾了。
  却说曹豹见张飞只十数人护从,又欺他醉,
  遂引百十人赶来。
  飞见豹,大怒,拍马来迎。
  战了三合,曹豹败走,飞赶到河边,一枪正刺中曹豹后心,连人带马死于河中。
  飞于城外招呼士卒,出城者尽随飞投淮南而去。
  吕布入城安抚居民,令军士一百人守把玄德宅门,诸人不许擅入。
  却说张飞引数十骑,直到盱眙来见玄德,
  具说曹豹与吕布里应外合夜袭徐州。
  众皆失色。
  玄德叹曰:
  “得何足喜,
  失何足忧!”关公曰:
  “嫂嫂安在?”飞曰:
  “皆陷于城中矣。”
  玄德默然无语。
  关公顿足埋怨曰:
  “你当初要守城时说甚来?兄长分付你甚来?今日城池又失了,嫂嫂又陷了如何是好!”张飞闻言,惶恐无地,掣剑欲自刎。
  正是:
  举杯畅饮情何放,拔剑捐生悔已迟!不知性命如何,且听下文分解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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