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
三国演义 by 罗贯中
2018-5-25 17:34
第二十三回 祢正平裸衣骂贼 吉太医下毒遭刑
却说曹操欲斩刘岱、王忠。
孔融谏曰:
“二人本非刘备敌手,若斩之,
恐失将士之心。”
操乃免其死,黜罢爵禄。
欲自起兵伐玄德。
孔融曰:
“方今隆冬盛寒,未可动兵,待来春未为晚也。
可先使人招安张绣、刘表,然后再图徐州。”
操然其言,先遣刘晔往说张绣。
晔至襄城,先见贾诩,陈说曹公盛德。
诩乃留晔于家中。
次日来见张绣,说曹公遣刘晔招安之事。
正议间,忽报袁绍有使至。
绣命入。
使者呈上书信。
绣览之,亦是招安之意。
诩问来使曰:
“近日兴兵破曹操,
胜负何如?”使曰:
“隆冬寒月,
权且罢兵。
今以将军与荆州刘表俱有国士之风,故来相请耳。”
诩大笑曰:
“汝可便回见本初,道汝兄弟尚不能容,
何能容天下国士乎!”当面扯碎书叱退来使。
张绣曰:
“方今袁强曹弱;今毁书叱使,
袁绍若至
当如之何?”诩曰:
“不如去从曹操。”
绣曰:
“吾先与操有仇,
安得相容?”诩曰:
“从操其便有三:
夫曹公奉天子明诏,
征伐天下其宜从一也;绍强盛,我以少从之,
必不以我为重操虽弱,得我必喜,其宜从二也;曹公王霸之志,必释私怨以明德于四海,其宜从三也。
愿将军无疑焉。”
绣从其言,请刘晔相见。
晔盛称操德,
且曰:
“丞相若记旧怨,安肯使某来结好将军乎?”绣大喜,即同贾诩等赴许都投降。
绣见操,拜于阶下。
操忙扶起,
执其手曰:
“有小过失,勿记于心。”
遂封绣为扬武将军,封贾诩为执金吾使。
操即命绣作书招安刘表。
贾诩进曰:
“刘景升好结纳名流,今必得一有文名之士往说之,方可降耳。”
操问荀攸曰:
“谁人可去?”攸曰:
“孔文举可当其任。”
操然之。
攸出见孔融曰:
“丞相欲得一有文名之士,
以备行人之选。
公可当此任否?”融曰:
“吾友祢衡,字正平,
其才十倍于我。
此人宜在帝左右,不但可备行人而已。
我当荐之天子。”
于是遂上表奏帝。
其文曰:
“臣闻洪水横流,帝思俾;旁求四方,
以招贤俊。
昔世宗继统,将弘基业;畴咨熙载,群士响臻。
陛下睿圣,纂承基绪,遭遇厄运,劳谦日昃;维岳降神,异人并出。
窃见处士平原祢衡:
年二十四,字正平,
淑质贞亮英才卓跞。
初涉艺文,升堂睹奥;目所一见,辄诵之口,
耳所暂闻不忘于心;性与道合,思若有神;弘羊潜计,安世默识以衡准之,诚不足怪。
忠果正直,志怀霜雪;见善若惊,嫉恶若仇;任座抗行,史鱼厉节殆无以过也。
鸷鸟累百,不如一鹗;使衡立朝,必有可观。
飞辩骋词,溢气坌涌;解疑释结,临敌有余。
昔贾谊求试属国,诡系单于;终军欲以长缨,
牵制劲越:
弱冠慷慨前世美之。
近日路粹、严象,亦用异才,擢拜台郎。
衡宜与为比。
如得龙跃天衢,振翼云汉,扬声紫微,垂光虹,足以昭近署之多士增四门之穆穆。
钧天广乐,必有奇丽之观;帝室皇居,必蓄非常之宝。
若衡等辈,不可多得。
激楚、阳阿,至妙之容,掌伎者之所贪;飞兔、袅,绝足奔放良、乐之所急也。
臣等区区,敢不以闻?陛下笃慎取士,必须效试,乞令衡以褐衣召见。
如无可观采,臣等受面欺之罪。”
帝览表,以付曹操。
操遂使人召衡至。
礼毕,操不命坐。
祢衡仰天叹曰:
“天地虽阔,
何无一人也!”操曰:
“吾手下有数十人,
皆当世英雄
何谓无人?”衡曰:
“愿闻。
”操曰:
“荀、荀攸、郭嘉、程昱,机深智远,
虽萧何、陈平不及也。
张辽、许褚、李典、乐进,勇不可当,虽岑彭、马武不及也。
吕虔、满宠为从事,于禁、徐晃为先锋;夏侯天下奇才,曹子孝世间福将。
安得无人?”衡笑曰:
“公言差矣!此等人物,
吾尽识之:
荀可使吊丧问疾荀攸可使看坟守墓,
程昱可使关门闭户郭嘉可使白词念赋,张辽可使击鼓鸣金,许褚可使牧牛放马乐进可使取状读招,李典可使传书送檄,吕虔可使磨刀铸剑满宠可使饮酒食糟,于禁可使负版筑墙,徐晃可使屠猪杀狗;夏侯称为完体将军曹子孝呼为要钱太守。
其余皆是衣架、饭囊、酒桶、肉袋耳!”操怒曰:
“汝有何能?”衡曰:
“天文地理,
无一不通;三教九流无所不晓;上可以致君为尧、舜,下可以配德于孔、颜。
岂与俗子共论乎!”时止有张辽在侧,掣剑欲斩之。
操曰:
“吾正少一鼓吏;早晚朝贺宴享,
可令祢衡充此职。”
衡不推辞,应声而去。
辽曰:
“此人出言不逊,
何不杀之?”操曰:
“此人素有虚名,
远近所闻。
今日杀之,天下必谓我不能容物。
彼自以为能,故令为鼓吏以辱之。”
来日,操于省厅上大宴宾客,令鼓吏挝鼓。
旧吏云:
“挝鼓必换新衣。”
衡穿旧衣而入。
遂击鼓为《渔阳三挝》。
音节殊妙,渊渊有金石声。
坐客听之,莫不慷慨流涕。
左右喝曰:
“何不更衣!”衡当面脱下旧破衣服,
裸体而立浑身尽露。
坐客皆掩面。
衡乃徐徐着裤,颜色不变。
操叱曰:
“庙堂之上,
何太无礼?”衡曰:
“欺君罔上乃谓无礼。
吾露父母之形,
以显清白之体耳!”操曰:
“汝为清白,
谁为污浊?”衡曰:
“汝不识贤愚是眼浊也;不读诗书,
是口浊也;不纳忠言是耳浊也;不通古今,是身浊也;不容诸侯,是腹浊也;常怀篡逆是心浊也!吾乃天下名士,用为鼓吏是犹阳货轻仲尼,臧仓毁孟子耳!欲成王霸之业,而如此轻人耶?”
时孔融在坐恐操杀衡,
乃从容进曰:
“祢衡罪同胥靡不足发明王之梦。”
操指衡而言曰:
“令汝往荆州为使。
如刘表来降,便用汝作公卿。”
衡不肯往。
操教备马三匹,令二人扶挟而行;却教手下文武,整酒于东门外送之。
荀曰:
“如祢衡来,不可起身。”
衡至,下马入见,众皆端坐。
衡放声大哭。
荀问曰:
“何为而哭?”衡曰:
“行于死柩之中,
如何不哭?”众皆曰:
“吾等是死尸
汝乃无头狂鬼耳!”衡曰:
“吾乃汉朝之臣,
不作曹瞒之党安得无头?”众欲杀之。
荀急止之曰:
“量鼠雀之辈,
何足汗刀!”衡曰:
“吾乃鼠雀,
尚有人性;汝等只可谓之蜾虫!”众恨而散。
衡至荆州,见刘表毕,虽颂德,实讥讽。
表不喜,令去江夏见黄祖。
或问表曰:
“祢衡戏谑主公,
何不杀之?”表曰:
“祢衡数辱曹操,
操不杀者恐失人望;故令作使于我,欲借我手杀之,使我受害贤之名也。
吾今遣去见黄祖,使曹操知我有识。”
众皆称善。
时袁绍亦遣使至。
表问众谋士曰:
“袁本初又遣使来,曹孟德又差祢衡在此,
当从何便?”从事中郎将韩嵩进曰:
“今两雄相持
将军若欲有为乘此破敌可也。
如其不然,将择其善者而从之。
今曹操善能用兵,贤俊多归,其势必先取袁绍,然后移兵向江东恐将军不能御;莫若举荆州以附操,操必重待将军矣。
”表曰:
“汝且去许都,观其动静,再作商议。”
嵩曰:
“君臣各有定分。
嵩今事将军,虽赴汤蹈火,一唯所命。
将军若能上顺天子,下从曹公,使嵩可也;如持疑未定,嵩到京师天子赐嵩一官,则嵩为天子之臣,不复为将军死矣。
”表曰:
“汝且先往观之。
吾别有主意。”
嵩辞表,到许都见操。
操遂拜嵩为侍中,领零陵太守。
荀曰:
“韩嵩来观动静,未有微功,重加此职,
祢衡又无音耗丞相遣而不问,
何也?”操曰:
“祢衡辱吾太甚,
故借刘表手杀之何必再问?”遂遣韩嵩回荆州说刘表。
嵩回见表,称颂朝廷盛德,劝表遣子入侍,
表大怒曰:
“汝怀二心耶!”欲斩之。
嵩大叫曰:
“将军负嵩,
焉不负将军!”蒯良曰:
“嵩未去之前,
先有此言矣。”
刘表遂赦之。
人报黄祖斩了祢衡,表问其故,
对曰:
“黄祖与祢衡共饮,
皆醉。
祖问衡曰:
‘君在许都有何人物?’衡曰:
‘大儿孔文举,
小儿杨德祖。
除此二人,别无人物。
’祖曰:
‘似我何如?’衡曰:
‘汝似庙中之神,
虽受祭祀
恨无灵验!’祖大怒曰:
“汝以我为土木偶人耶!’遂斩之。
衡至死骂不绝口,”刘表闻衡死,亦嗟呀不已,令葬于鹦鹉洲边。
后人有诗叹曰:
“黄祖才非长者俦,祢衡珠碎此江头。
今来鹦鹉洲边过,惟有无情碧水流。”
却说曹操知祢衡受害,
笑曰:
“腐儒舌剑,
反自杀矣!”因不见刘表来降便欲兴兵问罪。
荀谏曰:
“袁绍未平,刘备未灭,而欲用兵江汉,
是犹舍心腹而顺手足也。
可先灭袁绍,后灭刘备,江汉可一扫而平矣。”
操从之。
且说董承自刘玄德去后,日夜与王子服等商议,无计可施。
建安五年,元旦朝贺,见曹操骄横愈甚,感愤成疾。
帝知国舅染病,令随朝太医前去医治。
此医乃洛阳人,姓吉,名太,字称平,人皆呼为吉平,当时名医也。
平到董承府用药调治,旦夕不离;常见董承长吁短叹,不敢动问。
时值元宵,吉平辞去,承留住,二人共饮。
饮至更余,承觉困倦,就和衣而睡。
忽报王子服等四人至,承出接入。
服曰:
“大事谐矣!”承曰:
“愿闻其说。
”服曰:
“刘表结连袁绍,起兵五十万,
共分十路杀来。
马腾结连韩遂,起西凉军七十二万,从北杀来。
曹操尽起许昌兵马,分头迎敌,城中空虚。
若聚五家僮仆,可得千余人。
乘今夜府中大宴,庆赏元宵,将府围住,突入杀之。
不可失此机会!”承大喜,即唤家奴各人收拾兵器,自己披挂绰枪上马约会都在内门前相会,同时进兵。
夜至二鼓,众兵皆到。
董承手提宝剑,徒步直入,见操设宴后堂,
大叫:
“操贼休走!”一剑剁去,
随手而倒。
霎时觉来,乃南柯一梦,口中犹骂“操贼”不止。
吉平向前叫曰:
“汝欲害曹公乎?”承惊惧不能答。
吉平曰:
“国舅休慌。
某虽医人,未尝忘汉。
某连日见国舅嗟叹,不敢动问。
恰才梦中之言,已见真情,幸勿相瞒。
倘有用某之处,虽灭九族,
亦无后悔!”承掩面而哭曰:
“只恐汝非真心!”平遂咬下一指为誓。
承乃取出衣带诏,
令平视之;且曰:
“今之谋望不成者,
乃刘玄德、马腾各自去了无计可施,因此感而成疾。
”平曰:
“不消诸公用心。
操贼性命,只在某手中。”
承问其故。
平曰:
“操贼常患头风,痛入骨髓;才一举发,
便召某医治。
如早晚有召,只用一服毒药,必然死矣,
何必举刀兵乎?”承曰:
“若得如此,
救汉朝社稷者皆赖君也!”时吉平辞归。
承心中暗喜,步入后堂,忽见家奴秦庆童同侍妾云英在暗处私语。
承大怒,唤左右捉下,欲杀之。
夫人劝免其死,各人杖脊四十,将庆童锁于冷房。
庆童怀恨,夤夜将铁锁扭断,跳墙而出,径入曹操府中,告有机密事。
操唤入密室问之。
庆童云:
“王子服、吴子兰、种辑、吴硕、马腾五人在家主府中商议机密,必然是谋丞相。
家主将出白绢一段,不知写着甚的。
近日吉平咬指为誓,我也曾见。”
曹操藏匿庆童于府中,董承只道逃往他方去了,也不追寻。
次日,曹操诈患头风,召吉平用药。
平自思曰:
“此贼合休!”暗藏毒药入府。
操卧于床上,令平下药。
平曰:
“此病可一服即愈。”
教取药罐,当面煎之。
药已半干,平已暗下毒药,亲自送上。
操知有毒,故意迟延不服。
平曰:
“乘热服之,少汗即愈。
”操起曰:
“汝既读儒书,
必知礼义:
君有疾饮药,
臣先尝之;父有疾饮药子先尝之。
汝为我心腹之人,
何不先尝而后进?”平曰:
“药以治病,
何用人尝?”平知事已泄纵步向前,扯住操耳而灌之。
操推药泼地,砖皆迸裂。
操未及言,左右已将吉平执下。
操曰:
“吾岂有疾,特试汝耳!汝果有害我之心!”遂唤二十个精壮狱卒,执平至后园拷问。
操坐于亭上,将平缚倒于地。
吉平面不改容,略无惧怯。
操笑曰:
“量汝是个医人,安敢下毒害我?必有人唆使你来。
你说出那人,我便饶你。”
平叱之曰:
“汝乃欺君罔上之贼,天下皆欲杀汝,
岂独我乎!”操再三磨问。
平怒曰:
“我自欲杀汝,安有人使我来?今事不成,
惟死而已!”操怒教狱卒痛打。
打到两个时辰,皮开肉裂,血流满阶。
操恐打死,无可对证,令狱卒揪去静处,权且将息。
传令次日设宴,请众大臣饮酒。
惟董承托病不来。
王子服等皆恐操生疑,只得俱至。
操于后堂设席。
酒行数巡,
曰:
“筵中无可为乐,我有一人,
可为众官醒酒。”
教二十个狱卒:
“与吾牵来!”须臾,
只见一长枷钉着吉平拖至阶下。
操曰:
“众官不知,此人连结恶党,欲反背朝廷,
谋害曹某;今日天败请听口词。”
操教先打一顿,昏绝于地,以水喷面。
吉平苏醒,
睁目切齿而骂曰:
“操贼!不杀我,
更待何时!”操曰:
“同谋者先有六人。
与汝共七人耶?”平只是大骂。
王子服等四人面面相觑,如坐针毡。
操教一面打,一面喷。
平并无求饶之意。
操见不招,且教牵去。
众官席散,操只留王子服等四人夜宴。
四人魂不附体,只得留待。
操曰:
“本不相留,争奈有事相问。
汝四人不知与董承商议何事?”子服曰:
“并未商议甚事。
”操曰:
“白绢中写着何事?”子服等皆隐讳。
操教唤出庆童对证。
子服曰:
“汝于何处见来?”庆童曰:
“你回避了众人,
六人在一处画字
如何赖得?”子服曰:
“此贼与国舅侍妾通奸,
被责诬主不可听也。
”操曰:
“吉平下毒,非董承所使而谁?”子服等皆言不知。
操曰:
“今晚自首,
尚犹可恕:
若待事发,
其实难容!”子服等皆言并无此事。
操叱左右将四人拿住监禁。
次日,带领众人径投董承家探病。
承只得出迎。
操曰:
“缘何夜来不赴宴?”承曰:
“微疾未痊,
不敢轻出。
”操曰:
“此是忧国家病耳。”
承愕然。
操曰:
“国舅知吉平事乎?”承曰:
“不知。”
操冷笑曰:
“国舅如何不知?”唤左右:
“牵来与国舅起病。”
承举措无地。
须臾,二十狱卒推吉平至阶下。
吉平大骂:
“曹操逆贼!”操指谓承曰:
“此人曾攀下王子服等四人,
吾已拿下廷尉。
尚有一人,未曾捉获。”
因问平曰:
“谁使汝来药我?可速招出!”平曰:
“天使我来杀逆贼!”操怒教打。
身上无容刑之处。
承在座视之,心如刀割。
操又问平曰:
“你原有十指,
今如何只有九指?”平曰:
“嚼以为誓,
誓杀国贼!”操教取刀来就阶下截去其九指,
曰:
“一发截了
教你为誓!”平曰:
“尚有口可以吞贼,
有舌可以骂贼!”操令割其舌。
平曰:
“且勿动手。
吾今熬刑不过,只得供招。
可释吾缚。”
操曰:
“释之何碍?”遂命解其缚。
平起身望阙拜曰:
“臣不能为国家除贼,
乃天数也!”拜毕撞阶而死。
操令分其肢体号令。
时建安五年正月也。
史官有诗曰:
“汉朝无起色,
医国有称平:
立誓除奸党,
捐躯报圣明。
极刑词愈烈,惨死气如生。
十指淋漓处,千秋仰异名。”
操见吉平已死,教左右牵过秦庆童至面前。
操曰:
“国舅认得此人否?”承大怒曰:
“逃奴在此,
即当诛之!”操曰:
“他首告谋反今来对证,
谁敢诛之?”承曰:
“丞相何故听逃奴一面之说?”操曰:
“王子服等吾已擒下
皆招证明白汝尚抵赖乎?”即唤左右拿下,命从人直入董承卧房内,搜出衣带诏并义状。
操看了,
笑曰:
“鼠辈安敢如此!”遂命:
“将董承全家良贱,
尽皆监禁休教走脱一个。”
操回府以诏状示众谋士商议,要废献帝,更立新君。
正是:
数行丹诏成虚望,一纸盟书惹祸殃。
未知献帝性命如何,且听下文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