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国演义

罗贯中

古典修真

第一回 宴桃园豪杰三结义 斩黄巾英雄首立功<br /> 滚滚长江东逝水,<br /> 浪花淘尽英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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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章

三国演义 by 罗贯中

2018-5-25 17:34

第三十六回 玄德用计袭樊城 元直走马荐诸葛
  却说曹仁忿怒,
  遂大起本部之兵星夜渡河,意欲踏平新野。
  且说单福得胜回县,
  谓玄德曰:
  “曹仁屯兵樊城,
  今知二将被诛必起大军来战。
  ”玄德曰:
  “当何以迎之?”福曰:
  “彼若尽提兵而来,
  樊城空虚可乘间夺之。”
  玄德问计。
  福附耳低言如此如此。
  玄德大喜,预先准备已定。
  忽报马报说:
  “曹仁引大军渡河来了。”
  单福曰:
  “果不出吾之料。”
  遂请玄德出军迎敌。
  两阵对圆,赵云出马唤彼将答话。
  曹仁命李典出阵,与赵云交锋。
  约战十数合,李典料敌不过,拨马回阵。
  云纵马追赶,两翼军射住,遂各罢兵归寨。
  李典回见曹仁,
  言:
  “彼军精锐,不可轻敌,
  不如回樊城。”
  曹仁大怒曰:
  “汝未出军时,已慢吾军心;今又卖阵,
  罪当斩首!”便喝刀斧手推出李典要斩;众将苦告方免。
  乃调李典领后军,仁自引兵为前部。
  次日鸣鼓进军,布成一个阵势,
  使人问玄德曰:
  “识吾阵势?”单福便上高处观看毕,
  谓玄德曰:
  “此八门金锁阵也。
  八门者:
  休、生、伤、杜、景、死、惊、开。
  如从生门、景门、开门而入则吉;从伤门、惊门、休门而入则伤;从杜门、死们而人则亡。
  今八门虽布得整齐,只是中间通欠主持。
  如从东南角上生门击人,往正西景门而出,其阵必乱。”
  玄德传令,教军士把住阵角,命赵云引五百军从东南而入,径往西出。
  云得令,挺枪跃马,引兵径投东南角上,呐喊杀入中军。
  曹仁便投北走。
  云不追赶,却突出西门,又从西杀转东南角上来。
  曹仁军大乱。
  玄德麾军冲击,曹兵大败而退。
  单福命休追赶,收军自回。
  却说曹仁输了一阵,方信李典之言;因复请典商议,言:
  “刘备军中必有能者吾阵竟为所破。
  ”李典曰:
  “吾虽在此,甚忧樊城。”
  曹仁曰:
  “今晚去劫寨。
  如得胜,再作计议;如不胜,便退军回樊城。”
  李典曰:
  “不可。
  刘备必有准备。”
  仁曰:
  “若如此多疑,何以用兵!”遂不听李典之言。
  自引军为前队,使李典为后应,当夜二更劫寨。
  却说单福正与玄德在寨中议事,忽信风骤起。
  福曰:
  “今夜曹仁必来劫寨。”
  玄德曰:
  “何以敌之?”福笑曰:
  “吾已预算定了。”
  遂密密分拨已毕。
  至二更,曹仁兵将近寨,只见寨中四围火起,
  烧着寨栅。
  曹仁知有准备,急令退军。
  赵云掩杀将来。
  仁不及收兵回寨,急望北河而走。
  将到河边,才欲寻船渡河,
  岸上一彪军杀到:
  为首大将,
  乃张飞也。
  曹仁死战,李典保护曹仁下船渡河。
  曹军大半淹死水中。
  曹仁渡过河面,上岸奔至樊城,令人叫门。
  只见城上一声鼓响,一将引军而出,
  大喝曰:
  “吾已取樊城多时矣!”众惊视之,
  乃关云长也。
  仁大惊,拨马便走。
  云长追杀过来。
  曹仁又折了好些军马,星夜投许昌。
  于路打听,方知有单福为军师,设谋定计。
  不说曹仁败回许昌。
  且说玄德大获全胜,引军入樊城,县令刘泌出迎。
  玄德安民已定。
  那刘泌乃长沙人,亦汉室宗亲,遂请玄德到家,设宴相待。
  只见一人侍立于侧。
  玄德视其人器宇轩昂,
  因问泌曰:
  “此何人?”泌曰:
  “此吾之甥寇封,
  本罗侯寇氏之子也;因父母双亡故依于此。”
  玄德爱之,欲嗣为义子。
  刘泌欣然从之,遂使寇封拜玄德为父,改名刘封。
  玄德带回,令拜云长、翼德为叔。
  云长曰:
  “兄长既有子,何必用螟蛉?后必生乱。”
  玄德曰:
  “吾待之如子,彼必事吾如父,
  何乱之有!”云长不悦。
  玄德与单福计议,令赵云引一千军守樊城。
  玄德领众自回新野。
  却说曹仁与李典回许都,见曹操,泣拜于地请罪,具言损将折兵之事。
  操曰:
  “胜负乃军家之常。
  但不知谁为刘备画策?”曹仁言是单福之计。
  操曰:
  “单福何人也?”程昱笑曰:
  “此非单福也。
  此人幼好学击剑;中平末年,尝为人报仇杀人,披发涂面而走为吏所获;问其姓名不答,吏乃缚于车上,击鼓行于市今市人识之,虽有识者不敢言,而同伴窃解救之。
  乃更姓名而逃,折节向学,遍访名师,尝与司马徽谈论。
  此人乃颍川徐庶,字元直。
  单福乃其托名耳。”
  操曰:
  “徐庶之才,
  比君何如?”昱曰:
  “十倍于昱。
  ”操曰:
  “惜乎贤士归于刘备!羽翼成矣?奈何?”昱曰:
  “徐庶虽在彼,
  丞相要用召来不难。”
  操曰:
  “安得彼来归?”昱曰:
  “徐庶为人至孝。
  幼丧其父,止有老母在堂。
  现今其弟徐康已亡,老母无人侍养。
  丞相可使人赚其母至许昌,令作书召其子,则徐庶必至矣。”
  操大喜,使人星夜前去取徐庶母。
  不一日取至,操厚待之。
  因谓之曰:
  “闻令嗣徐元直,乃天下奇才也。
  今在新野,助逆臣刘备,背叛朝廷,正犹美玉落于泥之中,诚为可惜。
  今烦老母作书,唤回许都,吾于天子之前保奏,必有重赏。”
  遂命左右捧过文房四宝,令徐母作书。
  徐母曰:
  “刘备何如人也?”操曰:
  “沛郡小辈,
  妄称皇叔全无信义,所谓外君子而内小人者也。
  徐母厉声曰:
  “汝何虚诳之甚也!吾久闻玄德乃中山靖王之后,孝景皇帝阁下玄孙屈身下士,恭己待人,仁声素着,世之黄童、白叟、牧子、樵夫皆知其名:
  真当世之英雄也。
  吾儿辅之,得其主矣。
  汝虽托名汉相,实为汉贼。
  乃反以玄德为逆臣,欲使吾几背明投暗,岂不自耻乎!“言讫,取石砚便打曹操。
  操大怒,叱武士执徐母出,将斩之。
  程昱急止之,
  入谏操曰:
  “徐母触忤丞相者,
  欲求死也。
  丞相若杀之,则招不义之名,而成徐母之德。
  徐母既死,徐庶必死心助刘备以报仇矣;不如留之,使徐庶身心两处纵使助刘备,亦不尽力也。
  且留得徐母在,昱自有计赚徐庶至此,以辅丞相。”
  操然其言,遂不杀徐母,送于别室养之。
  程昱日往问候,诈言曾与徐庶结为兄弟,待徐母如亲母;时常馈送物件,必具手启。
  徐母因亦作手启答之。
  程昱赚得徐母笔迹,乃仿其字体,诈修家书一封,差一心腹人持书径奔新野县,寻问“单福”行幕。
  军士引见徐庶。
  庶知母有家书至,急唤入问之。
  来人曰:
  “某乃馆下走卒,奉老夫人言语,
  有书附达。”
  庶拆封视之。
  书曰:
  “近汝弟康丧,举目无亲。
  正悲凄间,不期曹丞相使人赚至许昌,言汝背反,下我于缧赖程昱等救免。
  若得汝降,能免我死。
  如书到日,可念劬劳之恩,星夜前来,以全孝道;然后徐图归耕故园,免遭大祸。
  吾今命若悬丝,专望救援!更不多嘱。”
  徐庶览毕,泪如泉涌。
  持书来见玄德曰:
  “某本颍川徐庶,字元直;为因逃难,
  更名单福。
  前闻刘景升招贤纳士,特往见之;及与论事,
  方知是无用之人故作书别之。
  夤夜至司马水镜庄上,诉说其事。
  水镜深责庶不识主,因说刘豫州在此,何不事之?庶故作狂歌于市以动使君;幸蒙不弃,即赐重用。
  争奈老母今被曹操奸计赚至许昌囚禁,将欲加害。
  老母手书来唤,庶不容不去。
  非不欲效犬马之劳,以报使君;奈慈亲被执,
  不得尽力。
  今当告归,容图后会。
  ”玄德闻言大哭曰:
  “子母乃天性之亲,
  元直无以备为念。
  待与老夫人相见之后,或者再得奉教。”
  徐庶便拜谢欲行。
  玄德曰:
  “乞再聚一宵,来日饯行。”
  孙乾密谓玄德曰:
  “元直天下奇才,久在新野,
  尽知我军中虚实。
  今若使归曹操,必然重用,我其危矣。
  主公宜苦留之,切勿放去。
  操见元直不去,必斩其母。
  元直知母死,必为母报仇。
  力攻曹操也。
  ”玄德曰:
  “不可。
  使人杀其母,而吾用其子,不仁也;留之不使去,以绝其子母之道不义也。
  吾宁死,不为不仁不义之事。”
  众皆感叹。
  玄德请徐庶饮酒,
  庶曰:
  “今闻老母被囚,
  虽金波玉液不能下咽矣。”
  玄德曰:
  “备闻公将去,如失左右手,
  虽龙肝凤髓亦不甘味。”
  二人相对而泣,坐以待旦。
  诸将已于郭外安排筵席饯行。
  玄德与徐庶并马出城,至长亭,下马相辞。
  玄德举杯谓徐庶曰:
  “备分浅缘薄,不能与先生相聚。
  望先生善事新主,以成功名。”
  庶泣曰:
  “某才微智浅,深荷使君重用。
  今不幸半途而别,实为老母故也。
  纵使曹操相逼,庶亦终身不设一谋。
  ”玄德曰:
  “先生既去,刘备亦将远遁山林矣。”
  庶曰:
  “某所以与使君共图王霸之业者,
  恃此方寸耳;今以老母之故方寸乱矣,纵使在此,无益于事。
  使君宜别求高贤辅佐,共图大业,
  何便灰心如此?”玄德曰:
  “天下高贤,
  无有出先生右者。”
  庶曰:
  “某樗栎庸材,何敢当此重誉。”
  临别,
  又顾谓诸将曰:
  “愿诸公善事使君,
  以图名垂竹帛功标青史,切勿效庶之无始终也。”
  诸将无不伤感。
  玄德不忍相离,送了一程,又送一程。
  庶辞曰:
  “不劳使君远送,庶就此告别。”
  玄德就马上执庶之手曰:
  “先生此去,
  天各一方未知相会却在何日!”说罢,泪如雨下。
  庶亦涕泣而别。
  玄德立马于林畔,看徐庶乘马与从者匆匆而去。
  玄德哭曰:
  “元直去矣!吾将奈何?”凝泪而望,
  却被一树林隔断。
  玄德以鞭指曰:
  “吾欲尽伐此处树木。”
  众问何故。
  玄德曰:
  “因阻吾望徐元直之目也。”
  正望间,忽见徐庶拍马而回。
  玄德曰:
  “元直复回,
  莫非无去意乎?”遂欣然拍马向前迎问曰:
  “先生此回,
  必有主意。”
  庶勒马谓玄德曰:
  “某因心绪如麻,
  忘却一语:
  此间有一奇士,
  只在襄阳城外二十里隆中。
  使君何不求之?”玄德曰:
  “敢烦元直为备请来相见。”
  庶曰:
  “此人不可屈致,使君可亲往求之。
  若得此人,无异周得吕望、汉得张良也。”
  玄德曰:
  “此人比先生才德何如?”庶曰:
  “以某比之,
  譬犹驽马并麒麟、寒鸦配鸾凤耳。
  此人每尝自比管仲,乐毅;以吾观之,管、乐殆不及此人。
  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,
  盖天下一人也!”玄德喜曰:
  “愿闻此人姓名。”
  庶曰:
  “此人乃琅琊阳都人,覆姓诸葛,
  名亮字孔明,乃汉司隶校尉诸葛丰之后。
  其父名,字子贡,为泰山郡丞,早卒;亮从其叔玄。
  玄与荆州刘景升有旧,因往依之,遂家于襄阳。
  后玄卒,亮与弟诸葛均躬耕于南阳。
  尝好为《梁父吟》。
  所居之地有一冈,名卧龙冈,因自号为卧龙先生。
  此人乃绝代奇才,使君急宜枉驾见之。
  若此人肯相辅佐,
  何愁天下不定乎!”玄德曰:
  “昔水镜先生曾为备言:
  ‘伏龙、凤雏,
  两人得一可安天下。
  ’今所云莫非即伏龙、凤雏乎?”庶曰:
  “凤雏乃襄阳庞统也。
  伏龙正是诸葛孔明。”
  玄德踊跃曰:
  “今日方知伏龙、凤雏之语。
  何期大贤只在目前!非先生言,
  备有眼如盲也!”后人有赞徐庶走马荐诸葛诗曰:
  “痛恨高贤不再逢,
  临岐泣别两情浓。
  片言却似春雷震,能使南阳起卧龙。”
  徐庶荐了孔明,再别玄德,策马而去。
  玄德闻徐庶之语,方悟司马德操之言,似醉方醒,如梦初觉。
  引众将回至新野,便具厚币,同关、张前去南阳请孔明。
  且说徐庶既别玄德,感其留恋之情,恐孔明不肯出山辅之,遂乘马直至卧龙冈下入草庐见孔明。
  孔明问其来意。
  庶曰:
  “庶本欲事刘豫州,奈老母为曹操所囚,
  驰书来召只得舍之而往。
  临行时,将公荐与玄德。
  玄德即日将来奉谒,望公勿推阻,即展平生之大才以辅之,幸甚!”孔明闻言作色曰:
  “君以我为享祭之牺牲乎!”说罢
  拂袖而入。
  庶羞惭而退,上马趱程,赴许昌见母。
  正是:
  嘱友一言因爱主,赴家千里为思亲。
  未知后事若何,下文便见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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