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国演义

罗贯中

古典修真

第一回 宴桃园豪杰三结义 斩黄巾英雄首立功<br /> 滚滚长江东逝水,<br /> 浪花淘尽英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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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章

三国演义 by 罗贯中

2018-5-25 17:34

第三十二回 夺冀州袁尚争锋 决漳河许攸献计
  却说袁尚自斩史涣之后,
  自负其勇不待袁谭等兵至,自引兵数万出黎阳,与曹军前队相迎。
  张辽当先出马,袁尚挺枪来战,不三合,架隔遮拦不住,大败而走。
  张辽乘势掩杀,袁尚不能主张,急急引军奔回冀州。
  袁绍闻袁尚败回,又受了一惊,旧病复发,
  吐血数斗昏倒在地。
  刘夫人慌救入卧内,病势渐危。
  刘夫人急请审配、逢纪,直至袁绍榻前,商议后事。
  绍但以手指而不能言。
  刘夫人曰:
  “尚可继后嗣否?”绍点头。
  审配便就榻前写了遗嘱。
  绍翻身大叫一声,又吐血斗余而死。
  后人有诗曰:
  “累世公卿立大名,少年意气自纵横。
  空招俊杰三千客,漫有英雄百万兵。
  羊质虎皮功不就,凤毛鸡胆事难成。
  更怜一种伤心处,家难徒延两弟兄。”
  袁绍既死,审配等主持丧事。
  刘夫人便将袁绍所爱宠妾五人尽行杀害;又恐其阴魂于九泉之下再与绍相见,乃髡其发刺其面,毁其尸:
  其妒恶如此。
  袁尚恐宠妾家属为害,并收而杀之。
  审配、逢纪立袁尚为大司马将军,领冀、青、幽、并四州牧,遣使报丧。
  此时袁谭已发兵离青州,知父死,便与郭图、辛评商议。
  图曰:
  “主公不在冀州,审配、逢纪必立显甫为主矣。
  当速行。”
  辛评曰:
  “审、逢二人,必预定机谋。
  今若速往,必遭其祸。”
  袁谭曰:
  “若此当何如?”郭图曰:
  “可屯兵城外,
  观其动静。
  某当亲往察之。”
  谭依言。
  郭图遂入冀州,见袁尚。
  礼毕,
  尚问:
  “兄何不至?”图曰:
  “因抱病在军中,
  不能相见。
  ”尚曰:
  “吾受父亲遗命,立我为主,加兄为车骑将军。
  目下曹军压境,请兄为前部,吾随后便调兵接应也。”
  图曰:
  “军中无人商议良策,愿乞审正南、逢元图二人为辅。”
  尚曰:
  “吾亦欲仗此二人早晚画策,
  如何离得!”图曰:
  “然则于二人内遣一人去,
  何如?”尚不得已乃令二人拈阄,拈着者便去。
  逢纪拈着,尚即命逢纪赍印绶,同郭图赴袁谭军中。
  纪随图至谭军,见谭无病,心中不安,献上印绶。
  谭大怒,欲斩逢纪。
  郭图密谏曰:
  “今曹军压境,且只款留逢纪在此,
  以安尚心。
  待破曹之后,却来争冀州不迟。”
  谭从其言。
  即时拔寨起行,前至黎阳,与曹军相抵。
  谭遣大将汪昭出战,操遣徐晃迎敌。
  二将战不数合,徐晃一刀斩汪昭于马下。
  曹军乘势掩杀,谭军大败。
  谭收败军入黎阳,遣人求救于尚。
  尚与审配计议,只发兵五千余人相助。
  曹操探知救军已到,遣乐进、李典引兵于半路接着,两头围住尽杀之。
  袁谭知尚止拨兵五千,又被半路坑杀,大怒,
  乃唤逢纪责骂。
  纪曰:
  “容某作书致主公,求其亲自来救。”
  谭即令纪作书,遣人到冀州致袁尚,与审配共议。
  配曰:
  “郭图多谋,前次不争而去者,为曹军在境也。
  今若破曹,必来争冀州矣。
  不如不发救兵,借操之力以除之。”
  尚从其言,不肯发兵。
  使者回报,谭大怒,立斩逢纪,议欲降曹。
  早有细作密报袁尚。
  尚与审配议曰:
  “使谭降曹,并力来攻,
  则冀州危矣。”
  乃留审配并大将苏由固守冀州,自领大军来黎阳救谭。
  尚问军中谁敢为前部,大将吕旷、吕翔兄弟二人愿去。
  尚点兵三万,使为先锋,先至黎阳。
  谭闻尚自来,大喜,遂罢降曹之议。
  谭屯兵城中,尚屯兵城外,为掎角之势。
  不一日,袁熙、高干皆领军到城外,屯兵三处,每日出兵与操相持。
  尚屡败,操兵屡胜。
  至建安八年春二月,操分路攻打,袁谭、袁熙、袁尚、高干皆大败,弃黎阳而走。
  操引兵追至冀州,谭与尚入城坚守;熙与于离城三十里下寨,虚张声势。
  操兵连日攻打不下。
  郭嘉进曰:
  “袁氏废长立幼,而兄弟之间,
  权力相并各自树党,急之则相救,缓之则相争;不如举兵南向荆州,征讨刘表以候袁氏兄弟之变;变成而后击之,可一举而定也。”
  操善其言,命贾诩为太守,守黎阳;曹洪引兵守官渡。
  操引大军向荆州进兵。
  谭、尚听知曹军自退,遂相庆贺。
  袁熙、高干各自辞去。
  袁谭与郭图、辛评议曰:
  “我为长子,反不能承父业;尚乃继母所生,
  反承大爵:
  心实不甘。
  ”图曰:
  “主公可勒兵城外,只做请显甫、审配饮酒,
  伏刀斧手杀之大事定矣。”
  谭从其言。
  适别驾王修自青州来,谭将此计告之。
  修曰:
  “兄弟者,左右手也。
  今与他人争斗,断其右手,而曰我必胜,安可得乎?夫弃兄弟而不亲,天下其谁亲之?彼谗人离间骨肉以求一朝之利,原塞耳勿听也。”
  谭怒,叱退王修,使人去请袁尚。
  尚与审配商议。
  配曰:
  “此必郭图之计也。
  主公若往,必遭奸计;不如乘势攻之。”
  袁尚依言,便披挂上马,引兵五万出城。
  袁谭见袁尚引军来,情知事泄,亦即披挂上马,与尚交锋。
  尚见谭大骂。
  谭亦骂曰:
  “汝药死父亲,篡夺爵位,今又来杀兄耶!”二人亲自交锋,袁谭大败。
  尚亲冒矢石,冲突掩杀。
  谭引败军奔平原,尚收兵还。
  袁谭与郭图再议进兵,令岑璧为将,领兵前来。
  尚自引兵出冀州。
  两阵对圆,旗鼓相望。
  璧出骂阵;尚欲自战,大将吕旷,拍马舞刀,
  来战岑璧。
  二将战无数合,旷斩岑璧于马下。
  谭兵又败,再奔平原。
  审配劝尚进兵,追至平原。
  谭抵挡不住,退入平原,坚守不出。
  尚三面围城攻打。
  谭与郭图计议。
  图曰:
  “今城中粮少,彼军方锐,势不相敌。
  愚意可遣人投降曹操,使操将兵攻冀州,尚必还救。
  将军引兵夹击之,尚可擒矣。
  若操击破尚军,我因而敛其军实以拒操。
  操军远来,粮食不继,必自退去。
  我可以仍据冀州,以图进取也。”
  谭从其言,
  问曰:
  “何人可为使?”图曰:
  “辛评之弟辛毗,
  字佐治见为平原令。
  此人乃能言之士,可命为使。”
  谭即召辛毗,毗欣然而至。
  谭修书付毗,使三千军送毗出境。
  毗星夜赍书往见曹操,时操屯军西平伐刘表,
  表遣玄德引兵为前部以迎之。
  未及交锋,辛毗到操寨。
  见操礼毕,操问其来意,毗具言袁谭相求之意,呈上书信。
  操看书毕,留辛毗于寨中,聚文武计议。
  程昱曰:
  “袁谭被袁尚攻击太急,不得已而来降,
  不可准信。”
  吕虔、满宠亦曰:
  “丞相既引兵至此,
  安可复舍表而助谭?”荀攸曰:
  “三公之言未善。
  以愚意度之:
  天下方有事,而刘表坐保江、汉之间,
  不敢展足其无四方之志可知矣。
  袁氏据四州之地,带甲数十万,若二子和睦,
  共守成业天下事未可知也;今乘其兄弟相攻,
  势穷而投我我提兵先除袁尚,后观其变,并灭袁谭,天下定矣。
  此机会不可失也。”
  操大喜,便邀辛毗饮酒,
  谓之曰:
  “袁谭之降,
  真耶诈耶?袁尚之兵
  果可必胜耶?”毗对曰:
  “明公勿问真与诈也,
  只论其势可耳。
  袁氏连年丧败,兵革疲于外,谋臣诛于内;兄弟谗隙,国分为二;加之饥馑并臻天灾人困:
  无问智愚,
  皆知土崩瓦解此乃天灭袁氏之时也。
  今明公提兵攻邺,袁尚不还救,则失巢穴;若还救,则谭踵袭其后。
  以明公之威,击疲惫之众,如迅风之扫秋叶也。
  不此之图,而伐荆州;荆州丰乐之地,国和民顺,未可摇动。
  况四方之患,莫大于河北;河北既平,则霸业成矣。
  愿明公详之。”
  操大喜曰:
  “恨与辛佐治相见之晚也!”即日督军还取冀州。
  玄德恐操有谋,不跟追袭,引兵自回荆州。
  却说袁尚知曹军渡河,急急引军还邺,命吕旷、吕翔断后。
  袁谭见尚退军,乃大起平原军马,随后赶来。
  行不到数十里,一声炮响,
  两军齐出:
  左边吕旷,
  右边吕翔兄弟二人截住袁潭。
  谭勒马告二将曰:
  “吾父在日,吾并未慢待二将军,
  今何从吾弟而见逼耶?”二将闻言乃下马降谭。
  谭曰:
  “勿降我,可降曹承相。”
  二将因随谭归营。
  谭候操军至,引二将见操。
  操大喜,以女许谭为妻,即令吕旷、吕翔为媒。
  谭请操攻取冀州。
  操曰:
  “方今粮草不接,搬运劳苦,我济河,
  遏淇水入白沟以通粮道,然后进兵。”
  令谭且居平原。
  操引军退屯黎阳,封吕旷、吕翔为列侯,随军听用。
  郭图谓袁谭曰:
  “曹操以女许婚,恐非真意。
  今又封赏吕旷、吕翔,带去军中,此乃牢笼河北人心。
  后必终为我祸。
  主公可刻将军印二颗,暗使人送与二吕,令作内应。
  待操破了袁尚,可乘便图之。”
  谭依言,遂刻将军印二颗,暗送与二吕。
  二吕受讫,径将印来禀曹操。
  操大笑曰:
  “谭暗送印者,欲汝等为内助,
  待我破袁尚之后就中取事耳。
  汝等且权受之,我自有主张。”
  自此曹操便有杀谭之心。
  且说袁尚与审配商议:
  “今曹兵运粮入白沟,
  必来攻冀州
  如之奈何?”配曰:
  “可发檄使武安长尹楷屯毛城,
  通上党运粮道;令沮授之子沮鹄守邯郸遥为声援。
  主公可进兵平原,急攻袁谭。
  先绝袁谭,然后破曹。”
  袁尚大喜,留审配与陈琳守冀州,使马延、张二将为先锋,连夜起兵攻打平原。
  谭知尚兵来近,告急于操。
  操曰:
  “吾今番必得冀州矣。”
  正说间,适许攸自许昌来;闻尚又攻谭,
  入见操曰:
  “丞相坐守于此,
  岂欲待天雷击杀二袁乎?”操笑曰:
  “吾已料定矣。”
  遂令曹洪先进兵攻邺,操自引一军来攻尹楷。
  兵临本境,楷引军来迎。
  楷出马,
  操曰:
  “许仲康安在?”许褚应声而出,
  纵马直取尹楷。
  楷措手不及,被许褚一刀斩于马下,余众奔溃。
  操尽招降之,即勒兵取邯郸。
  沮鹄进兵来迎。
  张辽出马,与鹄交锋。
  战不三合,鹄大败,辽从后追赶。
  两马相离不远,辽急取弓射之,应弦落马。
  操指挥军马掩杀,众皆奔散。
  于是操引大军前抵冀州。
  曹洪已近城下。
  操令三军绕城筑起土山,又暗掘地道以攻之。
  审配设计坚守,法令甚严,东门守将冯礼,因酒醉有误巡警,配痛责之。
  冯礼怀恨,潜地出城降操。
  操问破城之策,
  礼曰:
  “突门内土厚,可掘地道而入。”
  操便命冯礼引三百壮士,夤夜掘地道而入。
  却说审配自冯礼出降之后,每夜亲自登城点视军马。
  当夜在突门阁上,望见城外无灯火。
  配曰:
  “冯礼必引兵从地道而入也。”
  急唤精兵运石击突闸门;门闭,冯礼及三百壮士,皆死于土内。
  操折了这一场,遂罢地道之计,退军于洹水之上,以候袁尚回兵。
  袁尚攻平原,闻曹操已破尹楷、沮鹄,大军围困冀州,乃掣兵回救。
  部将马延曰:
  “从大路去,曹操必有伏兵;可取小路,
  从西山出滏水口去劫曹营必解围也。”
  尚从其言,自领大军先行,令马延与张断后。
  早有细作去报曹操。
  操曰:
  “彼若从大路上来,
  吾当避之:
  若从西山小路而来,
  一战可擒也。
  吾料袁尚必举火为号,令城中接应。
  吾可分兵击之。”
  于是分拨已定。
  却说袁尚出滏水界口,东至阳平,屯军阳平亭,离冀州十七里一边靠着滏水。
  尚令军士堆积柴薪干草,至夜焚烧为号;遣主簿李孚扮作曹军都督,直至城下。
  大叫:
  “开门!”审配认得是李孚声音,
  放入城中
  说:
  “袁尚已陈兵在阳平亭,等候接应,
  若城中兵出亦举火为号。”
  配教城中堆草放火,以通音信。
  孚曰:
  “城中无粮,可发老弱残兵并妇人出降;彼必不为备,我即以兵继百姓之后出攻之。”
  配从其论。
  次日,城上竖起白旗,上写“冀州百姓投降。”
  操曰:
  “此是城中无粮,教老弱百姓出降,
  后必有兵出也。”
  操教张辽、徐晃各引三千军来,伏于两边。
  操自乘马、张麾盖至城下、果见城门开处,百姓扶老携幼,手持白旗而出。
  百姓才出尽,城中兵突出。
  操教将红旗一招,张辽、徐晃两路兵齐出乱杀,城中兵只得复回。
  操自飞马赶来,到吊桥边,城中弩箭如雨,射中操盔,险透其顶。
  众将急救回阵。
  操更衣换马,引众将来攻尚寨,尚自迎敌。
  时各路军马一齐杀至,两军混战,袁尚大败。
  尚引败兵退往西山下寨,令人催取马延、张军来。
  不知曹操已使吕旷、吕翔去招安二将。
  二将随二吕来降,操亦封为列侯。
  即日进兵攻打西山,先使二吕、马延、张截断袁尚粮道。
  尚情知西山守不住,夜走滥口。
  安营未定,四下火光并起,伏兵齐出,人不及甲,马不及鞍。
  尚军大溃,退走五十里,势穷力极,只得遣豫州刺史阴夔至操营请降。
  操佯许之,却连夜使张辽、徐晃去劫寨。
  尚尽弃印绶、节钺、衣甲、辎重,望中山而逃。
  操回军攻冀州。
  许攸献计曰:
  “何不决漳河之水以淹之?”操然其计,
  先差军于城外掘壕堑周围四十里。
  审配在城上见操军在城外掘堑,却掘得甚浅。
  配暗笑曰:
  “此欲决漳河之水以灌城耳。
  壕深可灌,如此之浅,有何用哉!”遂不为备。
  当夜曹操添十倍军士并力发掘,比及天明,广深二丈,引漳水灌之城中水深数尺。
  更兼粮绝,军士皆饿死。
  辛毗在城外,用枪挑袁尚印绶衣服,招安城内之人。
  审配大怒,将辛毗家屋老小八十余口,就于城上斩之,将头掷下。
  辛毗号哭不已。
  审配之侄审荣,素与辛毗相厚,见辛毗家属被害,心中怀忿乃密写献门之书,拴于箭上,射下城来。
  军士拾献辛毗,毗将书献操。
  操先下令:
  如入冀州,休得杀害袁氏一门老小;军民降者免死。
  次日天明,审荣大开西门,放曹兵入。
  辛毗跃马先入,军将随后,杀入冀州。
  审配在东南城楼上,见操军已入城中,引数骑下城死战,正迎徐晃交马。
  徐晃生擒审配,绑出城来。
  路逢辛毗,毗咬牙切齿,
  以鞭鞭配首曰:
  “贼杀才!今日死矣!”配大骂:
  “辛毗贼徒!引曹操破我冀州,
  我恨不杀汝也!”徐晃解配见操。
  操曰:
  “汝知献门接我者乎?”配曰:
  “不知。
  ”操曰:
  “此汝侄审荣所献也。”
  配怒曰:
  “小儿不行,
  乃至于此!”操曰:
  “昨孤至城下,
  何城中弩箭之多耶?”配曰:
  “恨少!恨少!”操曰:
  “卿忠于袁氏
  不容不如此。
  今肯降吾否?”配曰:
  “不降!不降”辛毗哭拜于地曰:
  “家属八十余口,
  尽遭此贼杀害。
  愿丞相戮之,
  以雪此恨!”配曰:
  “吾生为袁氏臣,
  死为袁氏鬼不似汝辈谗谄阿谀之贼!可速斩我!”操教牵出。
  临受刑,
  叱行刑者曰:
  “吾主在北,不可使我面南而死!”乃向北跪,引颈就刃。
  后人有诗叹曰:
  “河北多名士,
  谁如审正南:
  命因昏主丧,
  心与古人参。
  忠直言无隐,廉能志不贪。
  临亡犹北面,降者尽羞惭。”
  审配既死,操怜其忠义,命葬于城北。
  众将请曹操入城。
  操方欲起行,只见刀斧手拥一人至,操视之,
  乃陈琳也。
  操谓之曰:
  “汝前为本初作檄,
  但罪状孤可也;何乃辱及祖父耶?”琳答曰:
  “箭在弦上,
  不得不发耳。”
  左右劝操杀之;操怜其才,乃赦之,命为从事。
  却说操长子曹丕,字子桓,时年十八岁。
  丕初生时,有云气一片,其色青紫,圆如车盖,覆于其室终日不散。
  有望气者,
  密谓操曰:
  “此天子气也。
  令嗣贵不可言!”丕八岁能属文,有逸才,博古通今,善骑射好击剑。
  时操破冀州,不随父在军中,先领随身军,径投袁绍家,下马拔剑而入。
  有一将当之曰:
  “丞相有命,诸人不许入绍府。”
  不叱退,提剑入后堂。
  见两个妇人相抱而哭,不向前欲杀之。
  正是:
  四世公侯已成梦,一家骨肉又遭殃。
  未知性命如何,且听下文分解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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