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
三国演义 by 罗贯中
2018-5-25 17:34
第四十一回 刘玄德携民渡江 赵子龙单骑救主
却说张飞因关公放了上流水,
遂引军从下流杀将来截住曹仁混杀。
忽遇许褚,便与交锋;许褚不敢恋战,夺路走脱。
张飞赶来,接着玄德、孔明,一同沿河到上流。
刘封、糜芳已安排船只等候,遂一齐渡河,尽望樊城而去,孔明教将船筏放火烧毁。
却说曹仁收拾残军,就新野屯住,使曹洪去见曹操,具言失利之事。
操大怒曰:
“诸葛村夫,安敢如此;”催动三军,
漫山塞野尽至新野下寨。
传令军士一面搜山,一面填塞白河。
令大军分作八路,一齐去取樊城。
刘晔曰:
“丞相初至襄阳,必须先买民心,
今刘备尽迁新野百姓入樊城若我兵径进,二县为齑粉矣;不如先使人招降刘备。
备即不降,亦可见我爱民之心;若其来降,则荆州之地,可不战而定也。”
操从其言,
便问:
“谁可为使?”刘晔曰:
“徐庶与刘备至厚,
今现在军中
何不命他一往?”操曰:
“他去恐不复来。”
晔曰:
“他若不来,贻笑于人矣。
丞相勿疑。”
操乃召徐庶至,
谓曰:
“我本欲踏平樊城,
奈怜众百姓之命。
公可往说刘备:
如肯来降,免罪赐爵;若更执迷,
军民共戮玉石俱焚。
吾知公忠义,故特使公往。
愿勿相负。”
徐庶受命而行。
至樊城,玄德、孔明接见,共诉旧日之情。
庶曰:
“曹操使庶来招降使君,乃假买民心也,
今彼分兵八路填白河而进。
樊城恐不可守,宜速作行计。”
玄德欲留徐庶。
庶谢曰:
“某若不还,恐惹人笑。
今老母已丧,抱恨终天。
身虽在彼,誓不为设一谋,公有卧龙辅佐,何愁大业不成。
庶请辞。”
玄德不敢强留。
徐庶辞回,见了曹操,言玄德并无降意。
操大怒,即日进兵。
玄德问计于孔明。
孔明曰:
“可速弃樊城,取襄阳暂歇。
”玄德曰:
“奈百姓相随许久,
安忍弃之?”孔明曰:
“可令人遍告百姓:
有愿随者同去,
不愿者留下。”
先使云长往江岸整顿船只,
令孙乾、简雍在城中声扬曰:
“今曹兵将至,
孤城不可久守百姓愿随者,便同过江。”
两县之民,
齐声大呼曰:
“我等虽死,
亦愿随使君!”即日号泣而行。
扶老携幼,将男带女,滚滚渡河,两岸哭声不绝。
玄德于船上望见,
大恸曰:
“为吾一人而使百姓遭此大难,
吾何生哉!”欲投江而死左右急救止。
闻者莫不痛哭。
船到南岸,回顾百姓,有未渡者,望南而哭。
玄德急令云长催船渡之,方才上马。
行至襄阳东门,只见城上遍插旌旗,壕边密布鹿角,玄德勒马大叫曰:
“刘琮贤侄吾但欲救百姓,
并无他念。
可快开门。”
刘琮闻玄德至,惧而不出。
蔡瑁、张允径来敌楼上,叱军士乱箭射下。
城外百姓,皆望敌楼而哭。
城中忽有一将,引数百人径上城楼,
大喝:
“蔡瑁、张允卖国之贼!刘使君乃仁德之人,
今为救民而来投何得相拒!”众视其人,身长八尺,面如重枣;乃义阳人也姓魏,名延,字文长。
当下魏延轮刀砍死守门将士,开了城门,放下吊桥,大叫:
“刘皇叔快领兵入城共杀卖国之贼!”张飞便跃马欲入,玄德急止之曰:
“休惊百姓!”魏延只管招呼玄德军马入城。
只见城内一将飞马引军而出,
大喝:
“魏延无名小卒,
安敢造乱!认得我大将文聘么!”魏延大怒挺枪跃马,便来交战。
两下军兵在城边混杀,喊声大震。
玄德曰:
“本欲保民,
反害民也!吾不愿入襄阳!”孔明曰:
“江陵乃荆州要地,
不如先取江陵为家。”
玄德曰:
“正合吾心。”
于是引着百姓,尽离襄阳大路,望江陵而走。
襄阳城中百姓,多有乘乱逃出城来,跟玄德而去。
魏延与文聘交战,从已至未,手下兵卒皆已折尽。
延乃拨马而逃,却寻不见玄德,自投长沙太守韩玄去了。
却说玄德同行军民十余万,大小车数千辆,
挑担背包者不计其数路过刘表之墓,玄德率众将拜于墓前,哭告曰:
“辱弟备无德无才负兄寄托之重,
罪在备一身与百姓无干。
望兄英灵,垂救荆襄之民!”言甚悲切,军民无不下泪。
忽哨马报曰:
“曹操大军已屯樊城,使人收拾船筏,
即日渡江赶来也。”
众将皆曰:
“江陵要地,足可拒守。
今拥民众数万,日行十余里,似此几时得至江陵?倘曹兵到,如何迎敌?不如暂弃百姓先行为上。”
玄德泣曰:
“举大事者必以人为本。
今人归我,奈何弃之?”百姓闻玄德此言,莫不伤感。
后人有诗赞之曰:
“临难仁心存百姓,登舟挥泪动三军。
至今凭吊襄江口,父老犹然忆使君。”
却说玄德拥着百姓,缓缓而行。
孔明曰:
“追兵不久即至。
可遣云长往江夏求救于公子刘琦。
教他速起兵乘船会于江陵。”
玄德从之,即修书令云长同孙乾领五百军往江夏求救;令张飞断后;赵云保护老小;其余俱管顾百姓而行。
每日只走十余里便歇。
却说曹操在樊城,使人渡江至襄阳,召刘琮相见。
琮惧怕不敢往见。
蔡瑁、张允请行。
王威密告琮曰:
“将军既降,玄德又走,
曹操必懈弛无备。
愿将军奋整奇兵,设于险处击之,操可获矣。
获操则威震天下,中原虽广,可传檄而定。
此难遇之机,不可失也。”
琮以其言告蔡瑁。
瑁叱王威曰:
“汝不知天命,
安敢妄言!”威怒骂曰:
“卖国之徒,
吾恨不生啖汝肉!”瑁欲杀之蒯越劝止。
瑁遂与张允同至樊城,拜见曹操。
瑁等辞色甚是谄佞。
操问:
“荆州军马钱粮,
今有多少?”瑁曰:
“马军五万,
步军十五万
水军八万:
共二十八万。
钱粮大半在江陵;其余各处,亦足供给一载。”
操曰:
“战船多少?原是何人管领?”瑁曰:
“大小战船,
共七千余只原是瑁等二人掌管。”
操遂加瑁为镇南侯、水军大都督,张允为助顺侯、水军副都督。
二人大喜拜谢。
操又曰:
“刘景升既死,其子降顺,吾当表奏天子,
使永为荆州之主。”
二人大喜而退。
荀攸曰:
“蔡瑁,张允乃谄佞之徒,主公何遂加以如此显爵,更教都督水军乎?”操笑曰:
“吾岂不识人!止因吾所领北地之众
不习水战故且权用此二人;待成事之后,别有理会。”
却说蔡瑁、张允归见刘琮,
具言:
“曹操许保奏将军永镇荆襄。”
琮大喜!次日,与母蔡夫人赍捧印缓兵符,
亲自渡江拜迎曹操。
操抚慰毕,即引随征军将,进屯襄阳城外。
蔡瑁、张允令襄阳百姓焚香拜接。
曹操俱用好言抚谕。
入城至府中坐定,即召蒯越近前,
抚慰曰:
“吾不喜得荆州,
喜得异度也。”
遂封蒯越为江陵太守樊城侯;傅巽、王粲等皆为关内侯;而以刘琮为青州刺史,便教起程。
琮闻命大惊,
辞曰:
“琮不愿为官,愿守父母乡土。”
操曰:
“青州近帝都,教你随朝为官,
免在荆襄被人图害。”
琮再三推辞,曹操不准。
琮只得与母蔡夫人同赴青州。
只有故将王威相随,其余官员俱送至江口而回。
操唤于禁嘱咐曰:
“你可引轻骑追刘琮母子杀子,
以绝后患。”
于禁得令,领众赶上,
大喝曰:
“我奉丞相令,
教来杀汝母子!可早纳下首级!”蔡夫人抱刘琮而大哭。
于禁喝令军士下手。
王威忿怒,奋力相斗,竟被众军所杀。
军士杀死刘琮及蔡夫人,于禁回报曹操,操重赏于禁。
便使人往隆中搜寻孔明妻小,却不知去向。
原来孔明先已令人搬送至三江内隐避矣。
操深恨之。
襄阳既定,
荀攸进言曰:
“江陵乃荆襄重地,
钱粮极广。
刘备若据此地,急难动摇。”
操曰:
“孤岂忘之!”随命于襄阳诸将中,
选一员引军开道。
诸将中却独不见文聘。
操使人寻问,方才来见。
操曰:
“汝来何迟?”对曰:
“为人臣而不能使其主保全境土,
心实悲惭无颜早见耳。”
言讫,欷流涕。
操曰:
“真忠臣也!”除江夏太守,赐爵关内侯,
便教引军开道。
探马报说:
“刘备带领百姓,日行止十数里,
计程只有三百余里。”
操教各部下精选五千铁骑,星夜前进,限一日一夜,赶上刘备。
大军陆续随后而进。
却说玄德引十数万百姓、三千余军马,一程程挨着往江陵进发。
赵云保护老小,张飞断后。
孔明曰:
“云长往江夏去了,绝无回音,
不知若何。
”玄德曰:
“敢烦军师亲自走一遭。
刘琦感公昔日之教,今若见公亲至,事必谐矣。”
孔明允诺,便同刘封引五百军先往江夏求救去了。
当日玄德自与简雍、糜竺、糜芳同行。
正行间,忽然一阵狂风就马前刮起,尘土冲天,平遮红日。
玄德惊曰:
“此何兆也?”简雍颇明阴阳,
袖占一课
失惊曰:
“此大凶之兆也。
应在今夜。
主公可速弃百姓而走。”
玄德曰:
“百姓从新野相随至此,
吾安忍弃之?”雍曰:
“主公若恋而不弃,
祸不远矣。
”玄德问:
“前面是何处?”左右答曰:
“前面是当阳县。
有座山名为景山。”
玄德便教就此山扎住。
时秋末冬初,凉风透骨;黄昏将近,哭声遍野。
至四更时分,只听得西北喊声震地而来。
玄德大惊,急上马引本部精兵二千余人迎敌。
曹兵掩至,势不可当。
玄德死战。
正在危迫之际,幸得张飞引军至,杀开一条血路,救玄德望东而走。
文聘当先拦住,
玄德骂曰:
“背主之贼,
尚有何面目见人!”文聘羞惭满面引兵自投东北去了。
张飞保着玄德,且战且走。
奔至天明,闻喊声渐渐远去,玄德方才歇马。
看手下随行人,止有百余骑;百姓、老小并糜竺、糜芳、简雍、赵云等一干人,皆不知下落。
玄德大哭曰:
“十数万生灵,皆因恋我,
遭此大难;诸将及老小
皆不知存亡:
虽土木之人,
宁不悲乎!”正凄惶时忽见糜芳面带数箭,踉跄而来,口言:
“赵子龙反投曹操去了也!”玄德叱曰:
“子龙是我故交
安肯反乎?”张飞曰:
“他今见我等势穷力尽
或者反投曹操
以图富贵耳!”玄德曰:
“子龙从我于患难,
心如铁石非富贵所能动摇也。
”糜芳曰:
“我亲见他投西北去了。”
张飞曰:
“待我亲自寻他去。
若撞见时,
一枪刺死!”玄德曰:
“休错疑了。
岂不见你二兄诛颜良、文丑之事乎?子龙此去,必有事故。
吾料子龙必不弃我也。”
张飞那里肯听,引二十余骑,至长坂桥。
见桥东有一带树木,
飞生一计:
教所从二十余骑,
都砍下树枝拴在马尾上,在树林内往来驰骋,
冲起尘土以为疑兵。
飞却亲自横矛立马于桥上,向西而望。
却说赵云自四更时分,与曹军厮杀,往来冲突,杀至天明寻不见玄德,又失了玄德老小,云自思曰:
“主公将甘、糜二夫人与小主人阿斗,
托付在我身上;今日军中失散有何面目去见主人?不如去决一死战,好歹要寻主母与小主人下落!”回顾左右只有三四十骑相随。
云拍马在乱军中寻觅,二县百姓号哭之声震天动地;中箭着枪抛男弃女而走者不计其数。
赵云正走之间,见一人卧在草中,视之,乃简雍也。
云急问曰:
“曾见两位主母否?”雍曰:
“二主母弃了车仗,
抱阿斗而走。
我飞马赶去,转过山坡,被一将刺了一枪,跌下马来,马被夺了去。
我争斗不得,故卧在此。”
云乃将从骑所骑之马,
借一匹与简雍骑坐;又着二卒扶护简雍先去报与主人:
“我上天入地,
好歹寻主母与小主人来。
如寻不见,死在沙场上也!”
说罢,拍马望长坂坡而去。
忽一人大叫:
“赵将军那里去?”云勒马问曰:
“你是何人?”答曰:
“我乃刘使君帐下护送车仗的军士,
被箭射倒在此。”
赵云便问二夫人消息。
军士曰:
“恰才见甘夫人披头跣足,相随一伙百姓妇女,投南而走。”
云见说,也不顾军士,急纵马望南赶去。
只见一伙百姓,男女数百人,相携而走。
”云大叫曰:
“内中有甘夫人否?”夫人在后面望见赵云,
放声大哭。
云下马插枪而泣曰:
“使主母失散,
云之罪也!糜夫人与小主人安在?”甘夫人曰:
“我与糜夫人被逐,
弃了车仗杂于百姓内步行,又撞见一枝军马冲散。
糜夫人与阿斗不知何往。
我独自逃生至此。”
正言间,百姓发喊,又撞出一枝军来。
赵云拔枪上马看时,面前马上绑着一人,乃糜竺也。
背后一将,手提大刀,引着千余军。
乃曹仁部将淳于导,拿住糜竺,正要解去献功。
赵云大喝一声,挺枪纵马,直取淳于导。
导抵敌不住,被云一枪刺落马下,向前救了糜竺,夺得马二匹。
云请甘夫人上马,杀开条大路,直送至长坂城。
只见张飞横矛立马于桥上,
大叫:
“子龙!你如何反我哥哥?”云曰:
“我寻不见主母与小主人,
因此落后
何言反耶?”飞曰:
“若非简雍先来报信,
我今见你
怎肯干休也!”云曰:
“主公在何处?”飞曰:
“只在前面不远。”
云谓糜竺曰:
“糜子仲保甘夫人先行,
待我仍往寻糜夫人与小主人去。”
言罢,引数骑再回旧路。
正走之间,见一将手提铁枪,背着一口剑,
引十数骑跃马而来。
赵云更不打话,直取那将。
交马只一合,把那将一枪刺倒,从骑皆走。
原来那将乃曹操随身背剑之将夏侯恩也。
曹操有宝剑二口:
一名“倚天”,一名“青”;倚天剑自佩之,
青剑令夏侯恩佩之。
那青剑砍铁如泥,锋利无比。
当时夏侯恩自恃勇力,背着曹操,只顾引人抢夺掳掠。
不想撞着赵云,被他一枪刺死,夺了那口剑,
看靶上有金嵌“青”二字方知是宝剑也。
云插剑提枪,复杀入重围,回顾手下从骑,已没一人,只剩得孤身。
云并无半点退心,只顾往来寻觅;但逢百姓,
便问糜夫人消息。
忽一人指曰:
“夫人抱着孩儿,左腿上着了枪,
行走不得只在前面墙缺内坐地。”
赵云听了,连忙追寻。
只见一个人家,被火烧坏土墙,糜夫人抱着阿斗,坐于墙下枯井之傍啼哭。
云急下马伏地而拜。
夫人曰:
“妾得见将军,阿斗有命矣。
望将军可怜他父亲飘荡半世,只有这点骨血。
将军可护持此子,教他得见父面,
妾死无恨!”云曰:
“夫人受难,
云之罪也。
不必多言,请夫人上马。
云自步行死战,保夫人透出重围。”
糜夫人曰:
“不可!将军岂可无马!此子全赖将军保护。
妾已重伤,死何足惜!望将军速抱此子前去,
勿以妾为累也。
”云曰:
“喊声将近,追兵已至,请夫人速速上马。”
糜夫人曰:
“妾身委实难去。
休得两误。”
乃将阿斗递与赵云曰:
“此子性命全在将军身上!”赵云三回五次请夫人上马,夫人只不肯上马。
四边喊声又起。
云厉声曰:
“夫人不听吾言,追军若至,
为之奈何?”糜夫人乃弃阿斗于地翻身投入枯井中而死。
后人有诗赞之曰:
“战将全凭马力多,步行怎把幼君扶?拚将一死存刘嗣,勇决还亏女丈夫。”
赵云见夫人已死,恐曹军盗尸,便将土墙推倒,掩盖枯井。
掩讫,解开勒甲绦,放下掩心镜,将阿斗抱护在怀,绰枪上马。
早有一将,引一队步军至,乃曹洪部将晏明也,持三尖两刃刀来战赵云。
不三合,被赵云一枪刺倒,杀散众军,冲开一条路。
正走间,前面又一枝军马拦路。
当先一员大将,旗号分明,大书河间张。
云更不答话,挺枪便战。
约十余合,云不敢恋战,夺路而走。
背后张赶来,云加鞭而行,不想一声,连马和人,颠入土坑之内。
张挺枪来刺,忽然一道红光,从土坑中滚起,
那匹马平空一跃跳出坑外。
后人有诗曰:
“红光罩体困龙飞,征马冲开长坂围。
四十二年真命主,将军因得显神威。”
张见了,大惊而退。
赵云纵马正走,
背后忽有二将大叫:
“赵云休走!”前面又有二将,
使两般军器
截住去路:
后面赶的是马延、张,
前面阻的是焦触、张南都是袁绍手下降将。
赵云力战四将,曹军一齐拥至。
云乃拔青剑乱砍,手起处,衣甲平过,血如涌泉。
杀退众军将,直透重围。
却说曹操在景山顶上,望见一将,所到之处,
威不可当急问左右是谁。
曹洪飞马下山大叫曰:
“军中战将可留姓名!”云应声曰:
“吾乃常山赵子龙也!”曹洪回报曹操。
操曰:
“真虎将也!吾当生致之。”
遂令飞马传报各处:
“如赵云到,不许放冷箭,
只要捉活的。”
因此赵云得脱此难;此亦阿斗之福所致也。
这一场杀:
赵云怀抱后主,直透重围,砍倒大旗两面,
夺槊三条;前后枪刺剑砍杀死曹营名将五十余员。
后人有诗曰:
“血染征袍透甲红,当阳谁敢与争锋!古来冲阵扶危主,只有常山赵子龙。”
赵云当下杀透重围,已离大阵,血满征袍。
正行间,山坡下又撞出两枝军,乃夏侯部将钟缙、钟绅兄弟二人,一个使大斧一个使画戟,大喝:
“赵云快下马受缚!”正是:
“才离虎窟愈生去,
又遇龙潭鼓浪来。
毕竟子龙怎地脱身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