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国演义

罗贯中

古典修真

第一回 宴桃园豪杰三结义 斩黄巾英雄首立功<br /> 滚滚长江东逝水,<br /> 浪花淘尽英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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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五章

三国演义 by 罗贯中

2018-5-25 17:34

第三十五回 玄德南漳逢隐沧 单福新野遇英主
  却说蔡瑁方欲回城,
  赵云引军赶出城来。
  原来赵云正饮酒间,忽见人马动,急入内观之,席上不见了玄德。
  云大惊,出投馆舍,
  听得人说:
  “蔡瑁引军望西赶去了。”
  云火急绰枪上马,引着原带来三百军,奔出西门,正迎着蔡瑁急问曰:
  “吾主何在?”瑁曰:
  “使君逃席而去,
  不知何往。”
  赵云是谨细之人,不肯造次,即策马前行。
  遥望大溪,别无去路,乃复回马,
  喝问蔡瑁曰:
  “汝请吾主赴宴,
  何故引着军马追来?”瑁曰:
  “九郡四十二州县官僚俱在此
  吾为上将
  岂可不防护?”云曰:
  “汝逼吾主何去了?”瑁曰:
  “闻使君匹马出西门,
  到此却又不见。”
  云惊疑不定,直来溪边看时,只见隔岸一带水迹。
  云暗忖曰:
  “难道连马跳过了溪去?”令三百军四散观望,并不见踪迹。
  云再回马时,蔡瑁已入城去了。
  云乃拿守门军士追问,
  皆说:
  “刘使君飞马出西门而去。”
  云再欲入城?又恐有埋伏,遂急引军归新野。
  却说玄德跃马过溪,似醉如痴,
  想:
  “此阔涧一跃而过,
  岂非天意!”迤逦望南漳策马而行日将沉西。
  正行之间,见一牧童跨于牛背上,口吹短笛而来。
  玄德叹曰:
  “吾不如也!”遂立马观之。
  牧童亦停牛罢笛,熟视玄德,
  曰:
  “将军莫非破黄巾刘玄德否?”玄德惊问曰:
  “汝乃村僻小童,
  何以知吾姓字!”牧童曰:
  “我本不知因常侍师父,
  有客到日多曾说有一刘玄德,身长七尺五寸,
  垂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,乃当世之英雌,今观将军如此模样,想必是也。
  ”玄德曰:
  “汝师何人也?”牧童曰:
  “吾师覆姓司马,
  名徽字德操,颍川人也。
  道号水镜先生。”
  玄德曰:
  “汝师与谁为友?”小童曰:
  “与襄阳庞德公、庞统为友。
  ”玄德曰:
  “庞德公乃庞统何人?”童子曰:
  “叔侄也。
  庞德公字山民,长俺师父十岁;庞统字士元,
  少俺师父五岁。
  一日,我师父在树上采桑,适庞统来相访,坐于树下,共相议论终日不倦。
  吾师甚爱庞统,呼之为弟。”
  玄德曰:
  “汝师今居何处?”牧童遥指曰:
  “前面林中,
  便是庄院。”
  玄德曰:
  “吾正是刘玄德。
  汝可引我去拜见你师父。”
  童子便引玄德,行二里余,到庄前下马,入至中门,忽闻琴声甚美。
  玄德教童子且休通报,侧耳听之。
  琴声忽住而不弹。
  一人笑而出曰:
  “琴韵清幽,音中忽起高抗之调。
  必有英雄窃听。”
  童子指谓玄德曰:
  “此即吾师水镜先生也。”
  玄德视其人,松形鹤骨,器宇不凡。
  慌忙进前施礼,衣襟尚湿。
  水镜曰:
  “公今日幸免大难!”玄德惊讶不已。
  小童曰:
  “此刘玄德也。”
  水镜请入草堂,分宾主坐定。
  玄德见架上满堆书卷,窗外盛栽松竹,横琴于石床之上,清气飘然。
  水镜问曰:
  “明公何来?”玄德曰:
  “偶尔经由此地,
  因小童相指得拜尊颜,
  不胜万幸!”水镜笑曰:
  “公不必隐讳。
  公今必逃难至此。”
  玄德遂以襄阳一事告之。
  水镜曰:
  “吾观公气色,已知之矣。”
  因问玄德曰:
  “吾久闻明公大名,
  何故至今犹落魄不偶耶?”玄德曰:
  “命途多蹇,
  所以至此。
  ”水镜曰:
  “不然。
  盖因将军左右不得其人耳。”
  玄德曰:
  “备虽不才,文有孙乾、糜竺、简雍之辈,
  武有关、张、赵云之流竭忠辅相,颇赖其力。
  ”水镜曰:
  “关、张、赵云,皆万人敌,
  惜无善用之之人。
  若孙乾、糜竺辈,乃白面书生,非经纶济世之才也。”
  玄德曰:
  “备亦尝侧身以求山谷之遗贤,
  奈未遇其人何!”水镜曰:
  “岂不闻孔子云十室之邑必有忠信
  何谓无人?”玄德曰:
  “备愚昧不识愿赐指教。
  ”水镜曰:
  “公闻荆襄诸郡小儿谣言乎?其谣曰:
  八九年间始欲衰,
  至十三年无孑遗。
  到头天命有所归,泥中蟠龙向天飞。
  此谣始于建安初:
  建安八年,刘景升丧却前妻,
  便生家乱此所谓始欲衰也;无孑遗者,不久则景升将逝,文武零落无孑遗矣;天命有归龙向天飞,盖应在将军也。
  ”玄德闻言惊谢曰:
  “备安敢当此!”水镜曰:
  “今天下之奇才,
  尽在于此公当往求之。”
  玄德急问曰:
  “奇才安在?果系何人?”水镜曰:
  “伏龙、凤雏,
  两人得一可安天下。
  ”玄德曰:
  “伏龙、凤雏何人也?”水镜抚掌大笑曰:
  “好!好!”玄德再问时,
  水镜曰:
  “天色已晚将军可于此暂宿一宵,
  明日当言之。”
  即命小童具饮馔相待,马牵入后院喂养。
  玄德饮膳毕,即宿于草堂之侧。
  玄德因思水镜之言,寝不成寐。
  约至更深,忽听一人叩门而入,
  水镜曰:
  “元直何来?”玄德起床密听之,
  闻其人答曰:
  “久闻刘景升善善恶恶特往谒之。
  及至相见,徒有虚名,盖善善而不能用,恶恶而不能去者也。
  故遗书别之,而来至此。”
  水镜曰:
  “公怀王佐之才,宜择人而事,
  奈何轻身往见景升乎?且英雄豪杰只在眼前,
  公自不识耳。
  ”其人曰:
  “先生之言是也。”
  玄德闻之大喜,暗忖此人必是伏龙、凤雏,
  即欲出见又恐造次。
  候至天晓,玄德求见水镜,
  问曰:
  “昨夜来者是谁?”水镜曰:
  “此吾友也。”
  玄德求与相见。
  水镜曰:
  “此人欲往投明主,已到他处去了。”
  玄德请问其姓名。
  水镜笑曰:
  “好!好!”玄德再问:
  “伏龙、凤雏,
  果系何人?”水镜亦只笑曰:
  “好!好!”玄德拜请水镜出山相助
  同扶汉室。
  水镜曰:
  “山野闲散之人,不堪世用。
  自有胜吾十倍者来助公,公宜访之。”
  正谈论间,忽闻庄外人喊马嘶,
  小童来报:
  “有一将军,
  引数百人到庄来也。”
  玄德大惊,急出视之,乃赵云也。
  玄德大喜。
  云下马入见曰:
  “某夜来回县,寻不见主公,
  连夜跟问到此。
  主公可作速回县。
  只恐有人来县中厮杀。”
  玄德辞了水镜,与赵云上马,投新野来。
  行不数里,一彪人马来到,视之,乃云长、翼德也。
  相见大喜。
  玄德诉说跃马檀溪之事,共相嗟讶。
  到县中,与孙乾等商议。
  乾曰:
  “可先致书于景升,诉告此事。”
  玄德从其言,即令孙乾赍书至荆州。
  刘表唤入问曰:
  “吾请玄德襄阳赴会,缘何逃席而去?”孙乾呈上书札,具言蔡瑁设谋相害赖跃马檀溪得脱。
  表大怒,
  急唤蔡瑁责骂曰:
  “汝焉敢害吾弟!”命推出斩之。
  蔡夫人出,哭求免死,表怒犹未息。
  孙乾告曰:
  “若杀蔡瑁,恐皇叔不能安居于此矣。”
  表乃责而释之,使长子刘琦同孙乾至玄德处请罪。
  琦奉命赴新野,玄德接着,设宴相待。
  酒酣,琦忽然堕泪。
  玄德问其故。
  琦曰:
  “继母蔡氏,常怀谋害之心;侄无计免祸,
  幸叔父指教。”
  玄德劝以小心尽孝,自然无祸。
  次日,琦泣别。
  玄德乘马送琦出郭,
  因指马谓琦曰:
  “若非此马,
  吾已为泉下之人矣。
  ”琦曰:
  “此非马之力,乃叔父之洪福也。”
  说罢。
  相别。
  刘琦涕泣而去。
  玄德回马入城,忽见市上一人,葛巾布袍,
  皂绦乌履长歌而来。
  歌曰:
  “天地反覆兮,火欲殂;大厦将崩兮,
  一木难扶。
  山谷有贤兮,欲投明主;明主求贤兮,却不知吾。”
  玄德闻歌,
  暗思:
  “此人莫非水镜所言伏龙、凤雏乎?”遂下马相见,邀入县衙。
  问其姓名,
  答曰:
  “某乃颍上人也,姓单,
  名福。
  久闻使君纳士招贤,欲来投托,未敢辄造;故行歌于市,以动尊听耳。”
  玄德大喜,待为上宾。
  单福曰:
  “适使君所乘之马,再乞一观。”
  玄德命去鞍牵于堂下。
  单福曰:
  “此非的卢马乎?虽是千里马,
  却只妨主不可乘也。”
  玄德曰:
  “已应之矣。”
  遂具言跃檀溪之事。
  福曰:
  “此乃救主,非妨主也;终必妨一主。
  某有一法可禳。
  玄德曰:
  “愿闻禳法。
  ”福曰:
  “公意中有仇怨之人,可将此马赐之;待妨过了此人,然后乘之自然无事。”
  玄德闻言变色曰:
  “公初至此,不教吾以正道,
  便教作利己妨人之事备不敢闻教。
  ”福笑谢曰:
  “向闻使君仁德,未敢便信,
  故以此言相试耳。”
  玄德亦改容起谢曰:
  “备安能有仁德及人,
  惟先生教之。
  ”福曰:
  “吾自颍上来此,闻新野之人歌曰‘新野牧,
  刘皇叔;自到此民丰足。
  ’可见使君之仁德及人也。”
  玄德乃拜单福为军师,调练本部人马。
  却说曹操自冀州回许都,常有取荆州之意,
  特差曹仁、李典并降将吕旷、吕翔等领兵三万
  屯樊城虎视荆襄,就探看虚实。
  时吕旷、吕翔禀曹仁曰:
  “今刘备屯兵新野,
  招军买马积草储粮,其志不小,不可不早图之。
  吾二人自降丞相之后,未有寸功,愿请精兵五千,取刘备之头以献丞相。”
  曹仁大喜,与二吕兵五千,前往新野厮杀。
  探马飞报玄德。
  玄德请单福商议。
  福曰:
  “既有敌兵,不可令其入境。
  可使关公引一军从左而出,以敌来军中路;张飞引一军从右而出,以敌来军后路;公自引赵云出兵前路相迎:
  敌可破矣。”
  玄德从其言,即差关、张二人去讫;然后与单福、赵云等,共引二千人马出关相迎。
  行不数里,只见山后尘头大起,吕旷、吕翔引军来到。
  两边各射住阵角。
  玄德出马于旗门下,
  大呼曰:
  “来者何人,
  敢犯吾境?”吕旷出马曰:
  “吾乃大将吕旷也。
  奉丞相命,特来擒汝!”玄德大怒,使赵云出马。
  二将交战,不数合,赵云一枪刺吕旷于马下。
  玄德麾军掩杀,吕翔抵敌不住,引军便走。
  正行间,路傍一军突出,为首大将,乃关云长也;冲杀一阵,吕翔折兵大半夺路走脱。
  行不到十里,又一军拦住去路,为首大将,
  挺矛大叫:
  “张翼德在此!”直取吕翔。
  翔措手不及,被张飞一矛刺中,翻身落马而死。
  余众四散奔走。
  玄德合军追赶,大半多被擒获。
  玄德班师回县,重待单富,稿赏三军。
  却说败军回见曹仁,
  报说:
  “二吕被杀,
  军士多被活捉。”
  曹仁大惊,与李典商议。
  典曰:
  “二将欺敌而亡,今只宜按兵不动,
  申报丞相起大兵来征剿,乃为上策。
  ”仁曰:
  “不然。
  今二将阵亡,死折许多军马,此仇不可不急报。
  量新野弹丸之地,
  何劳丞相大军?”典曰:
  “刘备人杰也,
  不可轻视。
  ”仁曰:
  “公何怯也!”典曰:
  “兵法云知彼知己,
  百战百胜。
  某非怯战,但恐不能必胜耳。”
  仁怒曰:
  “公怀二心耶?吾必欲生擒刘备!”典曰:
  “将军若去,
  某守樊城。
  ”仁曰:
  “汝若不同去,真怀二心矣!”典不得已,
  只得与曹仁点起二万五千军马渡河投新野而来。
  正是:
  偏裨既有舆尸辱,主将重兴雪耻兵。
  未知胜负何如,且听下文分解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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