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国演义

罗贯中

古典修真

第一回 宴桃园豪杰三结义 斩黄巾英雄首立功<br /> 滚滚长江东逝水,<br /> 浪花淘尽英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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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三章

三国演义 by 罗贯中

2018-5-25 17:34

第三十三回 曹丕乘乱纳甄氏 郭嘉遗计定辽东
  却说曹丕见二妇人啼哭,
  拔剑欲斩之。
  忽见红光满目,
  遂按剑而问曰:
  “汝何人也?”一妇人告曰:
  “妾乃袁将军之妻刘氏也。”
  丕曰:
  “此女何人?”刘氏曰:
  “此次男袁熙之妻甄氏也。
  因熙出镇幽州,甄氏不肯远行,故留于此。”
  丕拖此女近前,见披发垢而。
  不以衫袖拭其面而观之,见甄氏玉肌花貌,有倾国之色。
  遂对刘氏曰:
  “吾乃曹丞相之子也。
  愿保汝家。
  汝勿忧虑。”
  道按剑坐于堂上。
  却说曹操统领众将入冀州城,将入城门,
  许攸纵马近前
  以鞭指城门而呼操曰:
  “阿瞒,
  汝不得我安得入此门?”操大笑。
  众将闻言,俱怀不平。
  操至绍府门下,
  问曰:
  “谁曾入此门来?”守将对曰:
  “世子在内。”
  操唤出责之。
  刘氏出拜曰:
  “非世子不能保全妾家,愿就甄氏为世子执箕帚。”
  操教唤出甄氏拜于前。
  操视之曰:
  “真吾儿妇也?”遂令曹不纳之。
  操既定冀州,亲往袁绍墓下设祭,再拜而哭甚哀,顾谓众官曰:
  “昔日吾与本初共起兵时
  本初问吾曰:
  ‘若事不辑,
  方面何所可据?’吾问之曰:
  ‘足下意欲若何?’本初曰:
  ‘吾南据河
  北阻燕代兼沙漠之众,南向以争天下,
  庶可以济乎?’吾答曰:
  ‘吾任天下之智力,
  以道御之无所不可。
  ’此言如昨,而今本初已丧,吾不能不为流涕也!”众皆叹息。
  操以金帛粮米赐绍妻刘氏。
  乃下令曰:
  “河北居民遭兵革之难,尽免今年租赋。”
  一面写表申朝;操自领冀州牧。
  一日,许褚走马入东门,正迎许攸,
  饮唤褚曰:
  “汝等无我,
  安能出入此门乎?”褚怒曰:
  “吾等千主万死
  身冒血战夺得城池,
  汝安敢夸口!”攸骂曰:
  “汝等皆匹夫耳,
  何足道哉!”褚大怒拔剑杀攸,提头来见曹操,说“许攸如此无礼某杀之矣。
  ”操曰:
  “子远与吾旧交,故相戏耳,何故杀之!”深责许褚,令厚葬许攸。
  乃令人遍访冀州贤士。
  冀民曰:
  “骑都尉崔琐,字季,清河东武城人也。
  数曾献计于袁绍,绍不从,因此托疾在家。”
  操即召琰为本州别驾从事,
  因谓曰:
  “昨按本州户籍,
  共计三十万众可谓大州。”
  琰曰:
  “今天下分崩,九州幅裂,二袁兄弟相争,
  冀民暴骨原野丞相不急存问风俗,救其涂炭,
  而先计校户籍岂本州士女所望于明公哉?”操闻言,改容谢之待为上宾。
  操已定冀州,使人探袁谭消息。
  时谭引兵劫掠甘陵、安平、渤海、河间等处,
  闻袁尚败走中山乃统军攻之。
  尚无心战斗,径奔幽州投袁熙。
  谭尽降其众,欲复图冀州。
  操使人召之,谭不至。
  操大怒,驰书绝其婚,自统大军征之,直抵平原。
  谭闻操自统军来,遣人求救于刘表。
  表请玄德商议。
  玄德曰:
  “今操已破冀州,兵势正盛,袁氏兄弟不久必为操擒,救之无益;况操常有窥荆襄之意我只养兵自守,未可妄动。
  ”表曰:
  “然则何以谢之?”玄德曰:
  “可作书与袁氏兄弟,
  以和解为名婉词谢之。”
  表然其言,先遣人以书遗谭。
  书略曰:
  “君子违难,不适仇国。
  日前闻君屈膝降曹,则是忘先人之仇,弃手足之谊,而遗同盟之耻矣。
  若冀州不弟,当降心相从。
  待事定之后,使天下平其曲直,
  不亦高义耶?”又与袁尚书曰:
  “青州天性峭急,
  迷于曲直。
  君当先除曹操,以率先公之恨。
  事定之后,乃计曲直,不亦善乎?若迷而不返,则是韩卢、东郭自困于前而遗田父之获也。”
  谭得表书,知表无发兵之意,又自料不能敌操,遂弃平原走保南皮。
  曹操追至南皮,时天气寒肃,河道尽冻,
  粮船不能行动。
  操令本处百姓敲冰拽船,百姓闻令而逃。
  操大怒,欲捕斩之。
  百姓闻得,乃亲往营中投首。
  操曰:
  “若不杀汝等,则吾号令不行;若杀汝等,
  吾又不忍:
  汝等快往山中藏避休被我军士擒获。”
  百姓皆垂泪而去。
  袁谭引兵出城,与曹军相敌。
  两阵对圆,
  操出马以鞭指谭而骂曰:
  “吾厚待汝,
  汝何生异心?”谭曰:
  “汝犯吾境界夺吾城池,
  赖吾妻子反说我有异心耶!”操大怒,使徐晃出马。
  谭使彭安接战。
  两马相交,不数合,晃斩彭安于马下。
  谭军败走,退入南皮。
  操遣军四面围住。
  谭着慌,使辛评见操约降。
  操曰:
  “袁谭小子,反覆无常,吾难准信。
  汝弟辛毗,吾已重用,汝亦留此可也。”
  评曰:
  “丞相差矣。
  某闻主贵臣荣,主忧臣辱。
  某久事袁氏,岂可背之!”操知其不可留,乃遣回。
  评回见谭,言操不准投降。
  谭叱曰:
  “汝弟现事曹操,汝怀二心耶?”评闻言,
  气满填胸昏绝于地。
  谭令扶出,须臾而死。
  谭亦悔之。
  郭图谓谭曰:
  “来日尽驱百姓当先,以军继其后,
  与曹操决一死战。”
  谭从其言。
  当夜尽驱南皮百姓,皆执刀枪听令。
  次日平明,大开四门,军在后,驱百姓在前,
  喊声大举一齐拥出,直抵曹寨。
  两军混战,自辰至午,胜负未分,杀人遍地。
  操见未获全胜,弃马上山,亲自击鼓。
  将士见之,奋力向前,谭军大败。
  百姓被杀者无数。
  曹洪奋威突阵,正迎袁谭,举刀乱砍,谭竟被曹洪杀于阵中,郭图见阵大乱急驰入城中。
  乐进望见,拈弓搭箭,射下城壕,人马俱陷。
  操引兵入南皮,安抚百姓。
  忽有一彪军来到,乃袁熙部将焦触、张南也。
  操自引军迎之。
  二将倒戈卸甲,特来投降。
  操封为列侯。
  又黑山贼张燕,引军十万来降,操封为平北将军。
  下令将袁谭首级号令,敢有哭者斩。
  头挂北门外。
  一人布冠衰衣,哭于头下。
  左右拿来见操。
  操问之,乃青州别驾王修也,因谏袁谭被逐,
  今知谭死故来哭之。
  操曰:
  “汝知吾令否?”修曰:
  “知之。”
  操曰:
  “汝不怕死耶?”修曰:
  “我生受其辟命,
  亡而不哭非义也。
  畏死忘义,何以立世乎!若得收葬谭尸,受戮无恨。
  ”操曰:
  “河北义士,何其如此之多也!可惜袁氏不能用!若能用,则吾安敢正眼觑此地哉!”遂命收葬谭尸礼修为上宾,以为司金中郎将。
  因问之曰:
  “今袁尚已投袁熙,取之当用何策?”修不答。
  操曰:
  “忠臣也。”
  问郭嘉,
  嘉曰:
  “可使袁氏降将焦触、张南等自攻之。”
  操用其言,随差焦触、张南、吕旷、吕翔、马延、张,各引本部兵分三路进攻幽州;一面使李典、乐进会合张燕,打并州攻高干。
  且说袁尚、袁熙知曹兵将至,料难迎敌,乃弃城引兵,星夜奔辽西投乌桓去了。
  幽州刺史乌桓触,聚幽州众官,歃血为盟,共议背袁向曹之事。
  乌桓触先言曰:
  “吾知曹丞相当世英雄,
  今往投降有不遵令者斩。”
  依次歃血,循至别驾韩珩。
  珩乃掷剑于地,
  大呼曰:
  “吾受袁公父子厚恩,
  今主败亡智不能救,勇不能死,于义缺矣!若北面而降操,吾不为也!”众皆失色。
  乌桓触曰:
  “夫兴大事,当立大义。
  事之济否,不待一人。
  韩珩既有志如此,听其自便。”
  推珩而出。
  乌桓触乃出城迎接三路军马,径来降操。
  操大喜,加为镇北将军。
  忽探马来报:
  “乐进、李典、张燕攻打并州,
  高干守住壶关口不能下。”
  操自勒兵前往。
  三将接着,说于拒关难击。
  操集众将共议破干之计。
  荀攸曰:
  “若破干,须用诈降计方可。”
  操然之。
  唤降将吕旷、吕翔,附耳低言如此如此。
  吕旷等引军数十,直抵关下,
  叫曰:
  “吾等原系袁氏旧将,
  不得已而降曹。
  曹操为人诡谲,薄待吾等;吾今还扶旧主。
  可疾开关相纳。”
  高干未信,只教二将自上关说话。
  二将卸甲弃马而入,
  谓干曰:
  “曹军新到,
  可乘其军心未定今夜劫寨。
  某等愿当先。”
  于喜,从其言,是夜教二吕当先,引万余军前去。
  将至曹寨,背后喊声大震,伏兵四起。
  高干知是中计,急回壶关城,乐进、李典已夺了关、高于夺路走脱,往投单于。
  操领兵拒住关口,使人追袭高干。
  干到单于界,正迎北番左贤王。
  干下马拜伏于地,言曹操吞并疆土,今欲犯王子地面,万乞救援同力克复,以保北方。
  左贤王曰:
  “吾与曹操无仇,岂有侵我土地?汝欲使我结怨于曹氏耶!”叱退高干。
  干寻思无路,只得去投刘表。
  行至上洛,被都尉王琰所杀,将头解送曹操。
  曹封琰为列侯。
  并州既定,操商议西击乌桓。
  曹洪等曰:
  “袁熙、袁尚兵败将亡,势穷力尽,
  远投沙漠;我今引兵西击倘刘备、刘表乘虚袭许都,我救应不及为祸不浅矣:
  请回师勿进为上。
  ”郭嘉曰:
  “诸公所言错矣。
  主公虽威震天下,沙漠之人恃其边远,必不设备;乘其无备,卒然击之必可破也。
  且袁绍与乌桓有恩,而尚与熙兄弟犹存,不可不除。
  刘表坐谈之客耳,自知才不足以御刘备,重任之则恐不能制,轻任之则备不为用。
  虽虚国远征,公无忧也。”
  操曰:
  “奉孝之言极是。”
  遂率大小三军,车数千辆,望前进发。
  但见黄沙漠漠,狂风四起;道路崎岖,人马难行。
  操有回军之心,问于郭嘉。
  嘉此时不伏水土,卧病车上。
  操泣曰:
  “因我欲平沙漠,使公远涉艰辛,
  以至染病
  吾心何安!”嘉曰:
  “某感丞相大恩,
  虽死不能报万一。”
  操曰:
  “吾见北地崎岖,意欲回军,
  若何?”嘉曰:
  “兵贵神速。
  今千里袭人,辎重多而难以趋利,不如轻兵兼道以出,掩其不备。
  但须得识径路者为引导耳。”
  遂留郭嘉于易州养病,求向导官以引路。
  人荐袁绍旧将田畴深知此境,操召而问之。
  畴曰:
  “此道秋夏间有水,浅不通车马,
  深不载舟楫最难行动。
  不如回军,从卢龙口越白檀之险,出空虚之地,前近柳城掩其不备:
  蹋顿可一战而擒也。”
  操从其言,封田畴为靖北将军,作向导官,
  为前驱;张辽为次;操自押后:
  倍道轻骑而进。
  田畴引张辽前至白狼山,正遇袁熙、袁尚会合蹋顿等数万骑前来。
  张辽飞报曹操。
  操自勒马登高望之,见蹋顿兵无队伍,参差不整。
  操谓张辽曰:
  “敌兵不整,便可击之。”
  乃以麾授辽。
  辽引许褚、于禁、徐晃分四路下山,奋力急攻,蹋顿大乱。
  辽拍马斩蹋顿于马下,余众皆降。
  袁熙、袁尚引数千骑投辽东去了。
  操收军入柳城,封田畴为柳亭侯,以守柳城。
  畴涕泣曰:
  “某负义逃窜之人耳,蒙厚恩全活,
  为幸多矣;岂可卖卢龙之寨以邀赏禄哉!死不敢受侯爵。”
  操义之,乃拜畴为议郎。
  操抚慰单于人等,收得骏马万匹,即日回兵。
  时天气寒且旱,二百里无水,军又乏粮,杀马为食,凿地三四十丈方得水。
  操回至易州,
  重赏先曾谏者;因谓众将曰:
  “孤前者乘危远征,
  侥幸成功。
  虽得胜,天所佑也,不可以为法。
  诸君之谏,乃万安之计,是以相赏。
  后勿难言。”
  操到易州时,郭嘉已死数日,停柩在公廨。
  操往祭之,
  大哭曰:
  “奉孝死,
  乃天丧吾也!”回顾众官曰:
  “诸君年齿,
  皆孤等辈惟奉孝最少,吾欲托以后事。
  不期中年夭折,使吾心肠崩裂矣!”嘉之左右,将嘉临死所封之书呈上曰:
  “郭公临亡亲笔书此,
  嘱曰:
  丞相若从书中所言辽东事定矣。”
  操拆书视之,点头嗟叹。
  诸人皆不知其意。
  次日,
  夏侯引众人禀曰:
  “辽东太守公孙康,
  久不宾服。
  今袁熙、袁尚又往投之,必为后患。
  不如乘其未动,速往征之,辽东可得也。”
  操笑曰:
  “不烦诸公虎威。
  数日之后,公孙康自送二袁之首至矣。”
  诸将皆不肯信。
  却说袁熙、袁尚引数千骑奔辽东。
  辽东太守公孙康,本襄平人,武威将军公孙度之子也。
  当日知袁熙、袁尚来投,遂聚本部属官商议此事。
  公孙恭曰:
  “袁绍在日,常有吞辽东之心;今袁熙,
  袁尚兵败将亡无处依栖,来此相投,是鸠夺鹊巢之意也。
  若容纳之,后必相图。
  不如赚入城中杀之,献头与曹公,曹公必重待我。
  ”康曰:
  “只怕曹操引兵下辽东,又不如纳二袁使为我助。”
  恭曰:
  “可使人探听。
  如曹兵来攻,则留二袁;如其不动,则杀二袁,送与曹公。”
  康从之,使人去探消息。
  却说袁熙、袁尚至辽东,
  二人密议曰:
  “辽东军兵数万,
  足可与曹操争衡。
  今暂投之,后当杀公孙康而夺其地,养成气力而抗中原,可复河北也。”
  商议已定,乃入见公孙康。
  康留于馆驿,只推有病,不即相见。
  不一日,
  细作回报:
  “曹公兵屯易州,并无下辽东之意。”
  公孙康大喜,乃先伏刀斧手于壁衣中,使二袁入。
  相见礼毕,命坐。
  时天气严寒,尚见床榻上无茵褥,
  谓康曰:
  “愿铺坐席。”
  康目言曰:
  “汝二人之头,将行万里!何席之有!尚大惊。
  康叱曰:
  “左右何不下手!”刀斧手拥出,
  就坐席上砍下二人之头用木匣盛贮,使人送到易州,来见曹操。
  时操在易州,按兵不动。
  夏侯、张辽入禀曰:
  “如不下辽东,可回许都。
  恐刘表生心。”
  操曰:
  “待二袁首级至,即便回兵。”
  众皆暗笑。
  忽报辽东公孙康遣人送袁熙、袁尚首级至,众皆大惊。
  使者呈上书信。
  操大笑曰:
  “不出奉孝之料!”重赏来使,
  封公孙康为襄平侯、左将军。
  众官问曰:
  “何为不出奉孝之所料?”操遂出郭嘉书以示之。
  书略曰:
  “今闻袁熙、袁尚往投辽东,明公切不可加兵。
  公孙康久畏袁氏吞并,二袁往投必疑。
  若以兵击之,必并力迎敌,急不可下;若缓之,公孙康、袁氏必自相图其势然也。”
  众皆踊跃称善。
  操引众官复设祭于郭嘉灵前。
  亡年三十八岁,从征十有一年,多立奇勋。
  后人有诗赞曰:
  “天生郭奉孝,
  豪杰冠群英:
  腹内藏经史,
  胸中隐甲兵;运谋如范蠡决策似陈平。
  可惜身先丧,中原梁栋倾。”
  操领兵还冀州,使人先扶郭嘉灵柩于许都安葬。
  程昱等请曰:
  “北方既定,今还许都,
  可早建下江南之策。”
  操笑曰:
  “吾有此志久矣。
  诸君所言,正合吾意。”
  是夜宿于冀州城东角楼上,凭栏仰观天文。
  时荀攸在侧,
  操指曰:
  “南方旺气灿然,
  恐未可图也。”
  攸曰:
  “以丞相天威,何所不服!正看间,
  忽见一道金光从地而起。
  攸曰:
  “此必有宝于地下”。
  操下楼令人随光掘之。
  正是:
  星文方向南中指,金宝旋从北地生。
  不知所得何物,且听下文分解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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